“以前我不太明白,就像妈妈……”小园有些恍惚,眼神空洞。向之石咳了一声,又接连咳了几句,对上小园的眼神,他摆摆手,喘了喘说:“怎么突然说起了妈妈?”她极少提起他们的母亲,提起来的问题也多数是她的身体,她在疗养费的费用,其他的都避开不提,这两年小园的收入提高,她就主动负责了母亲的所有开销。“我那时好恨她,觉得那男人不过是个外人,我是她的女儿,我们是血脉亲,她应该爱护我,保护我,可她就一直站在他的那边,不为我着想,哪怕我他打我,欺负我,她总是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我……”她哽咽得说不下去了。“是她做错了!是她没保护好你!”向之石沉声道,“我也很想问她原因,可是她当时已经……”他按了按额头,“……当年打官司都打了很久,在监狱里她也受了很多苦,我也很怨她,想质问她为什么,可她出来后就变得不太好了……”小园咬了咬唇,擦了擦眼泪,喃喃说:“也许是因为她和爸爸的婚姻不幸福,她觉得被背叛了……后来那男的甜言蜜语趁虚而入,她就走不出来了……”小园低声说道,“她是不是觉得,如果和那男人的婚姻也失败了,那她自己就更失败了,更加觉得没人爱她……”向之石眼神复杂地望着她,换做以前,她根本不愿意提母亲和她向之石又咳嗽了起来,一声比一声严重。小园赶紧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心里陡然浮起了几分不安。他摆手做手势安慰她,说不了话,先起来,去了洗手间。小园不放心地跟在他的背后,站在门外。哥哥一进去就开了水龙头,隔了一会儿才出来,脸色愈发苍白。感冒的话也咳嗽得太严重了。她顾不上自己了,忙说:“哥,你还是上医院吧?别转成肺炎了。”当年向之石检查出来肺癌,做了手术,到了现在也快六年了,这些年他身体虽然弱了些,但也还算平安,应该不会……复发吧?呸呸呸!小园赶紧把这念头赶出去,一定会没事。向之石喝了水,缓了好几口气,说:“我会去的……”这一年多,哥哥不是在妈妈那里,就是陪这位俞小姐,而自己不是在拍戏,就是在苇庄那里,小园闭了闭眼,顿觉得十分愧疚。“那位俞小姐……”小园抿了抿嘴,“想必她因为当年也挺怨我的吧,如果你们能和好,我也可以去请求她原谅的。”如果他们和好,哥哥的心结也会解开,也不至于如此操心了,这对他的身体损耗太大了。“不关你的事情,你当年还是个小孩,”向之石轻声说:“我们已经彻底分开了,再也回不去了。”他自嘲地笑,“我处理感情事也很不成熟,很多事情都是我自以为是,认为这样做对她好,其实都不是……”“向之石,是你对我说要补偿我,是你对我说我结婚了,我们不能,现在我都离婚了,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你这次又有啥不满意?”俞秋瑟直直地盯着他,那眼中的恨意似乎要把他吞了。坦白讲,在看到离婚证的那前几秒,他的内心似乎松动了下,觉得也许……他们再努力一下……毕竟他们当年分手不是因为不喜欢了,只是他有苦衷,也许再努力一下,他们能找回昔日的感觉。他思索了几秒,就这么几秒,俞秋瑟像受到了奇耻大辱,那张离婚证就从空气里劈了过来,打在了他脸上,向之石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抬眼望过去,就看到了她眸中的恨意。那惊人的恨意,向之石毫不怀疑如果那一纸离婚证是刀,她会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胸口捅过来。他敛目,藏起了胸口那刺骨的酸疼。是他错了,她当时再联系自己的时候,他就不该去见她,不该在她身边祈求她的原谅,这样愈发把她拽入了不甘不愿的深渊。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非黑即白的性格,认为爱她就必须把她放在第一位,其他人都要靠后站,而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不能事事以她为先。无论他怎么做,俞秋瑟都会觉得自己是被“牺牲”的那个,即使,即使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们会和好,她也不会忘记。向之石闭了闭眼,“ay,我们放手吧,我们不再适合了。”和那人的婚姻本来就不是你想要的,现在离了,你也该轻松一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