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颤,手指也蜷缩了两下。
他看她抱着被子自己滚进了床里侧,默了默,缓过心口的沉闷,又将她重新抱了回来。
也不再多想,替她将身上的衣裙脱下,再让人打了凉水过来,拧了毛巾替她擦身。
最后将她受伤的手腕擦干净,上了药。
刚上完药,御医便来了。
御医来时,容怀躺上床放下床帐,将燕姝抱在怀里,握着她一只细弱手腕伸出床帐,让御医隔着丝帕诊脉。
御医不敢抬头去看龙帐中的情形,却无法避免的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着那细白的手腕。
御医心惊胆颤的诊了脉,最后只说陛下脉象虚浮,似是急火攻心导致的发热昏厥。
开了药让人去煎熬,再叮嘱了容怀一些退热的法子,不过不管是药物还是什么法子,起效都很慢,发热最终还是需要靠自身熬过去。
容怀轻应了声,让御医退下。
看着怀里已经重新安静下来的人,她的身体比方才似乎还要烫几分。
现在这样的安静,更像是烧得太厉害失去了意识。
这个地方没有体温计,他不知道她现在到底烧到了什么地步,可总归不能让她这么继续烧下去。
御医说的那些法子他都知道,无外是用酒精和冷水擦身。
他让人拿了酒来,又让人将放满雪水的浴桶搬进寝殿,将所有人挥退。
将酒抹在掌心,一点点替她擦拭揉捏,从手心手腕到脚心小腿,再让她翻身过去,替她用酒揉按后颈后背。
直到她浑身都是酒香味儿,他才放开她,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进了满是雪水的浴桶。
只用巾帕擦拭冷敷太麻烦,他便让自己成为冰,待到浑身彻底凉透才起身擦干,上床,将满是酒香的她紧紧抱到怀里。
他身上很冰,而燕姝此刻很烫很烫,一碰到他冰冷的肌肤,不需要他抱便自己朝他怀里滚。
浑身上下同他紧紧贴合,不舍得分开一点点。
等他身上的冰冷被她身上的温度灼染后,他再起身进去浴桶,如此来回,用尽所有力气将她拥紧。
像是两年前,快要失去她的那一夜。
在她昏迷不醒,而明净说她命数已尽时,在他决定要前往异世寻找她的魂魄时。
他也是这般抱着她,一下下亲吻她的鼻尖和唇角,眼角的湿意滚烫,滴落到她的脸颊,顺着她的唇缝溢进她唇间。
在无人知晓的长夜中,他这般抱着她在她耳边说过,“善善,我会找到你的……只是不知道善善是不是已经忘了我?”
他苦笑着,亲亲她脸颊,“不过也没关系,忘了我也没关系。忘了我,我们便重新认识一次,就算再来一次,善善还是会喜欢我,是不是……”
容怀闭上眼,不知为何,如今的心境,竟同那时候极为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