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看出来饿了,庄艺周送他的这架屏风,只怕不是寻常之物。
“老爷子您看……”裴云清手指着屏风上的碎瓷,开始解释,“这屏风虽然是民国的,可屏风上镶嵌的,却是碎瓷。您觉得还有哪朝哪代的瓷片,可以精美到即便碎了,也是艺术品?”
这个庄谦山还是知道点的:”莫非,这上面镶的,是宋瓷?”
“老爷子好眼力。”裴云清赞了一句,“不光只是宋瓷那么简单。您看这一扇,瓷片呈现出来的,乃是雨过天晴云破处的颜色,正是大名鼎鼎的汝窑瓷。这一扇,正宗的蚯蚓走泥纹,是钧瓷无疑。这第三扇上面的瓷片,金丝铁线,绝对是哥窑瓷。第四扇这甜白的颜色,一定是定窑了。而这第五扇,虽然铁足的痕迹无处可觅,可这紫口却是实打实的,只怕就是官窑了。”
“这么说,这么一扇屏风上,竟然镶嵌了汝、官、哥、钧、定五大宋代名窑的瓷片?”庄谦山激动地满面红光。五大名窑件件都是精品,能得到其一已经是福气,庄艺周送的屏风上虽然镶嵌的只是碎瓷片,却已经很难得了。
“那……这第六扇……”庄谦山追问道。
十九、完胜
裴云清犹豫地看了庄安琪一眼,还是说了出来:“第六扇最是难得。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上面镶嵌的,只怕是唐代的秘色瓷。”
秘色瓷!竟然是失传了一千多年,近年来才从地宫里挖出来,让世人得窥真容的唐代秘色瓷!除了博物馆,还有哪个个人藏家,能收藏到秘色瓷呢?庄谦山激动地手都抖了起来。
“不止如此。”裴云清又说道。他把他刚才临摹的纸举起来给众人看,“大家看,这一张是我按屏风上汝窑碎瓷的形状画出来的。如果把这一片挪到这里,这一片挪到那里……看,这边是一个完好无缺的汝窑笔洗了。”
“还有,其他五扇屏风也是,所有的碎片都能拼成一个完整的瓷器。我猜测,这些珍贵的瓷器大概是民国年间一位有分量的收藏家收藏的,时值战乱,为了宝物不落入奸人之手,他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把瓷器摔碎成碎瓷,镶嵌到屏风上,希望可以以此蒙混过关,躲过有心之人的注意力。”
庄谦山已经说不出话了。他只顾着拉着庄艺周的手,老泪纵横。
庄艺周淡定的表示,再珍贵的瓷器,也比不上她对爷爷的一片孝心。
“那,那这些瓷器,到底值多少钱呢?”庄喻涵弱弱地发问。
裴云清不屑地哼了一声,盖棺定论:“无价之宝,如何能以金钱来衡量?”
至此,庄艺周完胜。
在庄艺周的无价之宝光辉照耀下,庄老爷子这顿寿宴吃的是静寂无声。
如今庄家掌权的是庄庆晓,庄家那些亲戚们都唯庄庆晓马首是瞻。既然庄庆晓的宝贝疙瘩庄安琪“精心准备”的寿礼遭到了庄艺周的碾压,庄安琪不高兴,庄庆晓也觉得无趣,剩下那些亲戚们便更不敢多说一句话了。
庄谦山倒是高兴的很。他从裴云清口中已经得知,现代的瓷器修复技术已经进步了很多,像屏风上的那些碎瓷,在技艺高超的修复师手中,能修复的跟新的似的,一点裂痕都看不出来。
这就相当于,庄艺周一口气送给了他宋代五大名窑的瓷器,外加一件稀世珍宝秘色瓷,怎能不让他开心呢。
庄谦山让庄艺周就坐在自己身边,不住地给她夹菜,问她这些年怎么生活的,问祝安玲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