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人逃跑的速度实在很快,且干脆把粮草辎重丢下阻挡大夏兵马。官道上常常堆满投石车、营帐、成袋的粮草甚至牛马。大夏军队只能边清理边向前追击,逐渐落在后面。
只有崔青烨,继续单人单骑,一马当先。
他回来时没有带兵马,如今追击,仍然独自一人。但官道上堆着的辎重同样影响了他的速度,而道旁杂草矮树遮挡极难穿行。如此这般到晚上,崔青烨终于失去了金军的踪迹。
他压下喉头的腥甜,点燃火把。
林中肃静,八方无风,四周生灵胆颤退后。
崔青烨眸中的赤红如地狱一般,愤怒的烈焰舔舐他的心。
“疼吗?”
阿兀术血流不止,却仍然亲自上前,单手把李棠拴在车箱中。臣属送来的草绳很粗,他细心地缠裹了好几层布帛,以免捆着李棠时划伤她的腿。
捆完了还担心她会不会疼。
这里的空间窄小逼仄,虽然大夏和金国都是民风开化之地,阿兀术还是觉得不太自在。
“为什么不捆本宫的手,”李棠问,“不怕我掐死你吗?”
“你不会的,”阿兀术摇头,“若孤死了,金国天山部统帅继位,你想要的太平盛世便会毁于一旦。”
“这一路倒是丢了不少东西,”李棠奚落他,“真是大方。”
“不妨事,”阿兀术深吸一口气撕开衣襟,“都是从吐蕃拉的。”
李棠笑了。
车厢外此时有人靠近,听那意思是医官到了。阿兀术说了句金国话,外面的人应诺,从车窗递进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是烧酒和金疮药等疗伤之物。
李棠不明白阿兀术为什么不让医官进来。难不成金国皇子从小除了学习武艺和汉话,还学医术吗?
她双脚被绑,靠在车厢上百无聊赖地看着阿兀术。
崔青烨射出的箭矢仍然留在他肩头,从背部刺入,有一支洞穿骨头露在外面,看起来森然可怕。
阿兀术取棉布塞进嘴里用牙咬着,伸出右手握住箭矢,拔下第一支。
纵然是条汉子,他也疼得满头大汗,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阿兀术又拔下第二支,拔第三支时不知道是因为反向无法用力,还是因为已然力竭,竟然没有拔出。
前两支箭被丢在地上,特意做出倒勾的箭头勾出血丝和筋脉,看起来分外可怖。
阿兀术大口喘着气,胸前结实的肌ròu颤抖,脸颊出现奇异的红色。
“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