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人,李棠暂时只想到一个。
五月骄阳似火,好不容易等到一个阴雨天气,林奕陪着陈琉璃母女在玉山脚下,为陈琉璃故去的父亲点穴立向迁坟安葬。
根据淮南王提供的证据,大理寺重审陈父的案子。毫无悬念,判定陈父当年是蒙冤入狱。
虽然人死不能复生,但读书人最为重要的名节,算是保住了。
新坟上没有青草,坟顶土块下压了一棵蒲公英。黄色的花蕊粘了些泥土,在微风中颤动,虽细弱却坚强地盛放。
陈琉璃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拨开泥土,扶正枝茎。要不了多久,这花的种子便会被风吹落,散一地银白。
晖和郡主洒落酒水,长舒一口气。
似乎这些年郁郁不乐的心,在此时终于得到抚慰。
“大人且在那边等着,”她神情恬淡道,“有公主殿下维护,有女儿孝顺,咱们府中的日子越来越好,恐怕大人还要再等上三五十年。”
晖和郡主说完这些转头看向陈琉璃:“已经是定过亲的姑娘了,娘就不留你时时守在身边。街市热闹,你们去转转吧。”
林奕正求之不得,谢过晖和郡主,拖过陈琉璃的手便去了。
陈琉璃脚步轻盈只转不买。
“琉璃,你看这块做护心镜怎么样?”林奕在铁器铺子停脚,取下一块铜片问。
“不好。”陈琉璃摇头。
“琉璃,这个油布袋不错,可以装干粮。”
“不买。”陈琉璃转身便走。
“这个大兜鍪呢?”
“丑。”陈琉璃脚步不停。
林奕反思自己,女孩子当然对这些不感兴趣,还是去衣料铺子看看吧。
“琉璃,这块青色料子咱们买下两匹,给你做裙给我做衫,如何?”
“料子太薄,做好就到秋天了。”陈琉璃眉头微蹙,林奕顿时什么都不敢说了。
兜里有好多钱,花不出去的感觉真难熬。
最后林奕趁陈琉璃在金铺随意逛着,给她买了一块玉镯。满色阳绿翠玉,在室内如暗流涌动,在室外如山野葱郁。他笑嘻嘻给陈琉璃戴在手腕上,又摘下她的银镯子放进自己袖袋,温声道:“咱们交换一下,你的这个,算作定亲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