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收神起身。
“本宫去看看吧。”她开口道。
按《大夏律》判,淮南王当按律斩杀,府中女子充入掖庭为奴,男子十二岁以上绞杀,十二岁以下逐出京都。
这是对皇权君威不容侵犯,律法政令不容践踏的惩处。
这一日晚些时候,林奕递消息给陈琉璃,说大理寺的案卷正在补充修改,因淮南王检举有功,特免其死罪,流放岭南。逐淮南王府亲眷出京,褫夺皇族身份,贬为庶人。
陈琉璃心惊ròu跳地看完那张薄薄的纸条,心中羞愧难当。
淮南王能检举什么?和淮南王妃到晖和郡主府说的一样,无非是跟自己的父亲有关。
李棠是因为她,才赦免了刺杀小郡主、败坏朝纲的奸佞。原本可以杀一儆百巩固权柄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放弃了。
夜里有些冷,陈琉璃在凤阳阁宫门口等到手持宫灯的李棠回来。
尽管有内侍宫婢随行,李棠总喜欢自己持一盏灯。像是她的前路不需别人照亮,要一个人走去任何地方。
“殿下。”陈琉璃上前一步,拘谨地开口。
“你倒是不喊我包子了。”李棠笑着握住她的手,又嫌弃地松开,“这么凉的手,是偷吃了冰块吗?”
“偷吃冰块不应该是嘴凉吗?”陈琉璃忍不住笑了。
李棠蹙眉看着她,抬步越过宫门:“你这话该说给戴花的那个,他会亲自试试你的嘴凉不凉。”
陈琉璃的脸红了。
“本宫知道你为何一脸丧气的样子,”李棠脚步不停走去小郡主安睡的侧殿,口中道,“但这也不是为你。”
陈琉璃与她并肩,打定了主意不管李棠怎么说,她都会心存感激。
李棠继续道:“淮南王府再不堪,在京中也盘根错节势力不容小觑。若雷霆手段斩杀殆尽,宗室皇族恐怕要在心中为本宫冠上一个残暴的恶名。再者,孩童无辜,他府中本宫的那些堂兄弟,也是见过许多面,一起用过饭蹴过鞠的。本宫于心不忍。”
陈琉璃低着头没有说话。
自古君王鲜少有宽仁的,却不知李棠这样是福是祸。
殿门开了,小郡主安睡在摇篮中,在宫灯的光亮中翻了个身。
“哟!”李棠微惊道,“已经会翻身了。”
“殿下莫吵到小郡主。”陪伴郡主的阿萝神情不满上前,用身子挡住了亮光。
李棠笑了笑,再走回自己寝殿去。路上忽然对陈琉璃道:“你和他的婚事,也该为你们操办了吧。”
陈琉璃抿嘴笑笑:“为何是你操办?不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然后阖府相庆送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