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在圆形的复古花窗前停下,抬起头看她,两人之间一盏水晶灯具发出幽微的亮光,在风雨飘摇下轻轻摇晃,让两人的影子也摇晃起来。他那张雕像一般坚毅的脸,在这样的光线下渐渐模糊。
“外面雨大,又这么晚了。。。”她突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管用。
“保重。”景初嘴唇轻启,声音很小很小,还是叫裴舒白听见了。
她一眨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再一眨眼,眼前的人便已不在。
裴舒白愣在当地
,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顾不得再一次被泪水模糊的视线,慌忙追下楼梯。
圆形花窗之外,闪电照亮了花园,一把黑色的大伞悄声无息地融入了狂怒的风雨中。
“开心点。”
“开心不起来。”
“你这个表情好丑,我都不好意思带你进去。”元昊拉开车门,俯看着坐在副驾座的裴舒白。
裴舒白掀开小轿车的遮阳板,车内灯一亮,打在脸上,显得满脸是油。
她沮丧地道:“不是表情丑,是人丑。”
元昊无奈地叹了口气,难得正经地道:“不至于吧?反正还没到时间,要不先去盥洗室补个妆?”
“补个屁。”裴舒白自暴自弃,摆烂了。
“你文雅点,”元昊伸出手去扶她,“平时你还教训我,今天穿得这么漂亮,怎么粗鲁起来了?”
见裴舒白巍然不动,元昊没好气道:“不就是个小气男人吗?”
裴舒白扁了嘴巴,委委屈屈的扶住了元昊的手,从车上磨磨蹭蹭地下来。
不是她做作,是这个裙子太不方便。
今晚是她和元昊头一次参加“厂二代互助联盟”的线下聚会。早上,两个眼睛肿得像核桃的她被美容师一把拎起来,扔在了移动美容床上,把她推进了手术室,不对,是美容室。一上午的抢救,总算把眼睛救回来了,又开始挑裙子。
别墅里有一些大嫂的衣物,但裴舒白个子身板都比大嫂小了不是一圈,怎么试,都是小孩儿穿大人
衣服过家家的样子。好在元昊醒目,让裁缝紧急把一件加长的上装给她紧急改成了小黑裙,再一试,居然合体又高雅。
再做了造型化了妆,甚至借用了大嫂的小型珠宝,下午不知不觉过去。裴舒白像个洋娃娃一样被摆弄了一天,终于恢复自由,穿着高跟鞋还没扭捏地走上两步,只见元昊西装革履的站在门边,和她一样隆重,帅得一塌糊涂。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复古竖标奔驰,元昊拒了司机,亲自开车把她带过来了。
之所以这么重视,全在于这次聚会的规格。
聚会定在一线城市穗城的五星级酒店里,包了一个百人会议厅,却只摆了三桌,又将里面装饰一新。元昊起先说是来随便看看,实际上却是这场聚会的出资人之一,两人的位置被安排在主办人身边,不可能不显眼,自然要慎重。
还有一个原因,是元昊给裴舒白看过的一张照片。上一回“厂二代互助联盟”聚会定在粤省一个小城市,出席人男女比例一比七,大合照上一水儿的长发美女,全部穿着礼服,该露的能露的全露了,肤白貌美大长腿,很是养眼;更有意思的是,美女们将一个穿着T恤裤衩的男孩子众星捧月地围在中间,男生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幸福还是尴尬,但能够肯定,他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一定浑身都不自在。
有这个前车之鉴,这回设在穗城酒店的聚会,大家
肯定都牟足了劲儿,宁愿用力过猛,也不能轻慢了。
“元昊,我的样子还能看吗?”裴舒白下了车,高跟鞋太高,一下没站稳晃了两晃,更沮丧了。
元昊牢牢扶住她,将车钥匙丢给门童,凑过来低声哄道:“放心吧,你只要笑了,美得很呐!”
裴舒白深吸一口气,将小气男人抛诸脑后,鼓起气势,挽着元昊向酒店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