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天空,响雷将窗户震得嗡嗡作响。
古典气息浓厚的别墅中,轻柔的钢琴声温柔地在空气里盘旋。裴舒白窝在精美工巧的沙发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看黑夜里狂放的大雨拍打在苍茫的大地。身旁的元昊百无聊赖,在指尖玩弄着一个三阶魔方,致力于把每个面都打乱成同种颜色不相连的混乱模样。
很快,元昊失去了耐心,拿着魔方来找裴舒白。
“帮我看看。”他说着,在裴舒白身侧躺下。
裴舒白放下牛奶,顺手接过了魔方,很快将它复原,唯独红色面上留了一块白,白色面上亦如法炮制。然后她递回给元昊。
“我是想。。。哎,算了,复原也行。”元昊无奈地接过魔方,“那好歹也复原个痛快,不要只留这两个颜色。。。偏偏是这两个颜色,像缺心眼似的。”
裴舒白拒绝了他:“我不会了。”
“你怎么可能不会,你明明还专门学过。。。”
“找他去。”裴舒白扬起头,向元昊示意那架置于角落,正在冰冷地演奏着的三角钢琴。
“那算了。”
元昊想要收回魔方,却被裴舒白一把夺过。
“不去,我去。”裴舒白拿起魔方向钢琴走去,踏着流淌的音符缓缓向前,钢琴盖后面的人渐渐露出脸来。
景初坐在钢琴前,深灰色的衬衫长袖捞起,露出肌肉紧实线条流畅的小臂,细长有力的手指在琴键上看似漫不经心地弹
奏着,精神却非常集中,即使裴舒白靠近也没有理会。
裴舒白将魔方伸到他眼前,道:“帮我。”
魔方挡住了视线,雪白一面,九键错了一块,是鲜艳的血红。
景初干脆闭上了眼睛,手指不停,并不影响他弹奏。
裴舒白的手僵在半空,见他闭眼,一跺脚,道:“又不是我让下暴雨的,你生我气做甚?”
下午,三人在别墅里争执,全然没有意识到屋外已经是天漏了一般的暴雨。景初才提出极限二选一的去留问题,内线电话响起,管家通知三人,唯一的大路被狂风刮倒的乔木阻断,需要等雨停后的道路清理。
简言之,想走,也走不了。
裴舒白还没做选择,老天已经帮她选了。
景初沉默寡言地留了下来。从下午到现在,除了吃晚饭,就是在这架钢琴后面,忧郁地按着琴键。
一开始,裴舒白还试图好声好气地劝解,但景初不声不响,也不搭理人,明明他在这,却表达出一个他已经走掉了的意思。
幼稚。
“这破地方真无聊,连个网络都没有!睡觉去了!”元昊一翻身,从沙发上起身,插着腰像个跳广场舞的大妈,面向景初道:
“虽然你错怪了我,但我是个大度的人,待客之道绝不会少了。管家已经准备好了三间房,你要睡便睡,不睡就安静待着,别搞出夜半歌声就行。”
若是平常,裴舒白会斥责元昊注意礼貌,但今天她一声都没
坑。
元昊受了委屈,她不忍心。
那份元昊与他大嫂的协议,僵持之后,元昊主动拆开给两人看了。上面确实有“裴舒白”和“金银花公司”这两个名词,但条款却不是景初所猜测的“联姻”或“献祭”,而是约定大嫂的人永不得伤害裴舒白,必要之时,甚至还要出手帮助金银花公司。
元昊一脸委屈,景初一身僵硬,裴舒白松了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说景初,景初就丢了魂一样地走开了去。
这又让裴舒白不忍心再苛责他。
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