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三个月前,裴舒白大概会加入这批疯狂的年轻人,穿着她新买的小皮裙挤到台子的最前方,用尽最大的声音尖叫来宣泄内心最极端的情绪。
但现在的她只觉得吵杂和疲惫。
终于等到元昊和美人相拥着完成初期“市场调研”回来,裴舒白抬起困顿的两只眼睛,提出要上楼去睡觉。
“再一个小时,有你最喜欢歌手的模仿者,不听听吗?”元昊推开美人,拉裴舒白起身。
“扛不住了。”
“可见上班真是很摧残人的。”元昊摇摇头,也不勉强,将他的西装外套给裴舒白披上,黑色的定制外套泛着丝绸一般细腻的光泽,更衬得裴舒白娇小而柔软。元昊扶着她双肩,怜爱地看着她的小脸,讲出来的话却欠打得很:“哇,你黑眼圈下面的皱纹多得像个老巫婆,这么多圈圈的是用来催眠小孩子的吧?”
“走开。你才老呢!我年轻漂亮的很!”裴舒白用力瞪他,手却忍不住摸了摸脸,把元昊逗笑了。
“我送你去房间。”元昊转身轻扶着裴舒白的后背,既护着她,又不致于失礼逾越。
“别了,就在楼上。别让我扫你们的兴,要不是必须得跟你说一声,我早就上去了。”
元昊笑了。这么多年他俩一直如此,出来玩时若要分开行动就必须与对方说一声,异国他乡的互相照应已成习惯。他坚持要送裴舒白回去,但裴舒白比他更坚持。元昊最终
将她送出了门口,看到她走进酒店大堂,才回头继续做深度“市场调研”去了。
裴舒白没回房间,乘着电梯到了五星级连锁酒店顶楼的行政酒廊,要了一杯马天尼。在春意朦胧的寒夜里,取出橄榄放进口里尝过,又慢慢地独自品尝着这一半辛辣一半甜美的液体。
楼顶江风肆虐,来自橘子洲的冷风吹得人皮肤冰冷,只有烈酒浸染的咽喉才是热的。
又热又渴。
裴舒白看江岸对面的灯光一盏盏按下,自己所在之处依然热闹非凡。她掏出手机,对着江面和远方的黑暗按下快门,然后点开那个想见的人,把照片发了过去。
清醒的时候脑子里要装的东西太多,只有酒壮人胆,才有勇气直面自己内心最想要的,借着醉酒的幌子,做心之所向的事。
此时此刻,她想亲吻那个人。
她在下台的那一刻,就幻想着扑进他的怀里,将他推进无人打扰的角落,和他分享自己的心情,再仰起头亲吻他那张线条锋利的唇,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样话来。
偏生接下来的时间,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
和景初的对话框里,除了她下台后问的那句“你还好吗?在哪儿”,就只有她刚发出去的江景照片了。今天这么大的日子,他是为了她在众人面前丢了脸,但也不至于就这么消失了吧?
难不成是因为觉得太丢人,挖个地洞把他自己埋了?毕竟,他怪在乎形象的。
裴
舒白在胡思乱想中喝完了杯中酒,在江风的吹拂下愈发头痛,想来想去,还是在对话框里输入了“我很想你”几个字。
再等一等,依然没有回应。
烈酒让人情绪波动,也让人身子疲惫。裴舒白叹了口气,下楼睡觉去了。
元昊今天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