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凝雪若有所思,但是,那个时候,一袭湖水绿
衣裙,笑的洒脱傲然的她,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刚刚有过丧父之痛的样子。
是她伪装的太好了吗?不得不说,她骗过了所有的人,也在那一弯明眸笑意下,背负了太多,隐藏的太多。
这才是秦王府,五子一女,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的真面目吗?
顾凝雪可以感受到秦毓质一瞬间的悲伤,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因为故事似乎还在继续。
果然,只听秦毓质继续又道:“九年前,我的生辰,闹着大哥陪我出去游猎,不想半路遭到了黎国皇室刺客的暗杀,那年我只有七岁,眼睁睁的看着我大哥,为了护我,被万箭穿心,那是,他才刚新婚三个月。。。。。。我的生辰,便是他的忌日。”
“八年前,我八岁,仅比我年长两岁的五哥,发了一场大病,死的不明不白,虽然当时并没有什么症状,但事后查出,他是中毒而亡,临终前,是在极致的痛苦中死去的。”
“六年前,我十岁,四个奉皇命剿灭叛匪。。。。。。那次明明已经很小心了,可是回来的路上,还是遇到了滑坡的山石。。。。。。我们最后甚至连他的尸体都没有找到,我母亲一度病倒,最后撒手人寰。。。。。。”
顾凝雪微微垂眸。
因为秦毓质在说到这些的时候,已经哽咽起来,一颗颗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滑落,但她依旧还在坚持的说着。
“四年前,我十二岁,我三哥,也是自
小与我一起长大,感情最好的哥哥,每次我闹脾气,坐在墙头上,不肯下来。。。。。。”
“任凭旁人好话说尽,唯有我三哥能编着笑话把我骗下来,可也正是因为我的一时贪玩,假扮小兵随军到营中,原本是想给我三哥一个惊喜,却不想正好被刺客挟持,成了威胁我三哥的把柄,每每想起那日,我便恨不得杀了我自己。。。。。。”
“凝雪,你有没有尝过,看着自己至亲之人,因为自己一点点的死去,但却没有任何办法,除了哭就只剩苦。。。。。。三哥就是死,最后也是看着我,笑着死的,还让我好好活下去。。。。。。”
“我不懂,就因为我是他们的妹妹,秦王府唯一如珠如宝的女儿,他们曾在我出生满月的时候,一起对我父王发誓,要全心全意的守护我,所以就要这样不顾一切,一个一个为了护我而死。。。。。。”
话落,秦毓质已经是泪流满面,但是她没有再哽咽,也没有抖颤,只是任凭这风吞噬着她话落腮旁的泪水,滚滚而下。
顾凝雪记得,她到黎国的那日晚上,建元帝给他们办的接风宴上,秦毓质曾浅笑倩兮的将她的那段经历说起过。
当时的她说的轻松自在,彷如小女子调皮的童年。
却不知,这里面却蕴藏着如此多血一般的伤痛,秦毓质,你怎么可以这样善于伪装。
顾凝雪想要伸手拦住这个倔强而脆弱
的女子,却被秦毓质踉跄着躲开了,她哭着,也笑着道:“我二哥,不比我的其他各个,因为他儿时受过风寒,所以身子总是比别人孱弱一些,所以书读的也多,大概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是最后一个遇害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