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太子手一顿,转过头来,看见她带着敌意的表情,露出一丝无力的微笑。
“身上的伤还好吗?”
陆明绯回答客气生疏,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托殿下的福,臣女一切都好。”
“我知道你在怪我。”
他用袖子掩着脸咳嗽两声,本就苍白枯槁的脸好似又流失了一丝人气,抬手挥了挥,等在外面侍候的宫人们心领神会退了出去。
走时带上了门,房间里只剩陆明绯和他两个人。
陆明绯充满防备的看着他走近两步,藏在宽大衣服下的身子忽然一矮,膝盖落地,跪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又伸手想去扶他,太子轻轻挥开她手,抬头虔诚望着她。
“明绯,我对不起你姐姐,我无能软弱,我护不住她,我更害了她。”
她去扶他的手攥拳一紧,“殿下今天是来道歉的?”
他摇摇头,“几句轻浮的话,怎么算得上是道歉啊?以死谢罪都还不够呢,但是我这一条残破不堪的命,换她那么好的人和桃李年华,她也太亏了。”
第一百六十章诛心之言
陆明绯闭了闭眼,弯腰把他扶起来,扶着他坐到椅子上。
太子长长喘了一口气,气息沙哑模糊,好像气管里被撒了一把沙子,一呼一吸都显得废力艰难。
“谢谢你,明绯。”
陆明绯冷冷的笑一声:“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个机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即使身体再虚弱,他脸上也一直保持着得体敦厚的微笑,看着陆明绯与陆明纤有几分相似的脸,目光愈加柔和温馨,张口娓娓道来。
“我呢,是个很没用的人,生在寻常人家是拖油瓶,生在皇家便是一具提线木偶,天下之大,我如浮舟,母后在的时候尚且有港可归,母后走了,我便完全暴露在这场权力角逐中,身不由己。外人看着我是尊贵的皇太子,可是一身疾病,被人利用的苦无法言说,也无人可懂。直到你姐姐,明纤,她来了,她教会我很多东西,带我晒太阳,给我讲长安以外的世界,明绯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人是不必把自己困在一座城里循规蹈矩去过一辈子的,原来自由对人来说是那么重要,没有人天生就肩必须肩负起所谓的职责,职责和自由也可以不加冲突……”
陆明绯听着他口中描述的陆明纤,心里一阵绞痛。
太子忽略她眼中的痛苦,沉浸在自己美好回忆中无法自拔。
“那段时间,是我一辈子中最快乐的时光。我一直在想,明纤是不是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来救我于水火,可是现在时间到了,她必须得回去……咳咳!”
他忽然捂着嘴咣咣咳嗽了两声,拿下手来一看,手心里一团鲜血。
他唇角也被鲜血染红,在惨白的唇色映衬下显得无比扎眼。
陆明绯震惊的看着他,他却只是平静的用手帕把血擦干净,对露出带着血痕的牙幸福一笑。
“别担心我,这是件好事,用不了多少日子,我就能离开这这座牢笼,去见她了。”
陆明绯摇着头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两步,靠着床脚慢慢滑落在地上,抓着头发眼睛发直,半晌举起拳头,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你情我意的事,怎么就弄成这样了!怎么就!”
太子起身来,气息奄奄的蹲坐在她跟前。
“明绯别难过,你要好好的,她最疼你这个妹妹,你难为自己,她在天上也不会好过。还有,我今天来,除了道歉,还想告诉你。”
他压低本就不大的声音,抬着乌红的眼睛谨慎叮嘱她:“宫里的人信不得,你得有自己的心腹差遣照顾,我知道云开给你送了他的贴身侍卫,但他们毕竟只能在外围保护你的安全。贴身照顾,一粥一饭,尤其你现在身上有伤需要用药医治,这些还是得对你忠心的人来。从未央宫出来时我见到了韩大人,他也有这个顾虑,提到有两个人,一个叫吕溪宁,他懂医术,一个叫姜清曾贴身照顾你,这两人是可以信的。我想办法把他们两个弄进宫来放在你身边,宁可多此一举,也不能把你置于隐患中。”
他话说多了便要喘不上气,吭哧吭哧咳嗽了一会儿,接着笑了笑对她说:“坚持一下,等云开把漠北的事情料理好了,过来把你接回去,你就能远离这些污糟事,舒心随意的过一辈子了。”
陆明绯不置可否,把他扶起来想让他坐,他摆摆手说:“不了,我得走了。”
她也不留他,嗯了一声:“我送殿下。”
“不必,你好好歇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陆明纤的房间,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