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莱尔憋了四天。
宴会那天晚上,莱尔在大厅的东侧和财政部的两个副官说话。他不喜欢这种场合。上流社会的晚宴,灯太亮,人太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层看不出底的东西。但他是王,他得在。
他的视线习惯性地找科特。
科特在大厅西侧的角落。有一根廊柱挡着大半视线,但莱尔认得科特的侧影。他旁边站着另一个人——身形比科特高一些,礼服的剪裁很讲究。索尔家的长子,雌虫。出名的风流成性。
两个人站得不算近,但廊柱的遮挡让这个画面有了一种——不该有的私密感。
莱尔没有走过去。财政副官还在说话,他在听。或者说他在维持听的姿态。他的视线每隔几秒会回到那根廊柱的方向。
大概七分钟之后,索尔家的长子从廊柱后面出来了。脸是红的,步伐比正常的社交步伐快。没有回头。
科特过了大概一分钟也出来了。表情正常。步伐正常。他端着一杯酒,走到另一群人中间,和什么人说了句话,对方笑了。
一切正常。
莱尔把视线收回来,继续听财政副官说话。
那天晚上回来之后科特在书房处理文件到了很晚。莱尔已经在床上了。科特进来的时候莱尔背对着他,呼吸均匀。科特换了睡衣躺下来。莱尔翻了个身,手照例攥住了科特的衣角。
第二天,莱尔没有递水给科特。
第三天,莱尔没有在科特跑步的时候看他。
第四天傍晚。
科特在花园的长椅上坐着看文件。莱尔从内阁回来了——科特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从走廊经过花园入口。步频正常。方向——寝殿。没有拐进花园。
平时莱尔从内阁回来,如果看到科特在花园,会走过来。不一定说话——有时候只是在旁边坐下来,各看各的东西。但会走过来。
科特放下文件,往寝殿方向走。
推开门的时候莱尔正在换衣服——正装换成居家服。动作正常。表情正常。
科特靠在门框上。
“莱尔。”
“嗯。”
“你有事。”
“没有。”
“四天了。”
莱尔的手指在家居服的扣子上停了一拍,然后继续扣。
“你多心了。”
科特站在门框旁边,灰绿色的眼睛盯着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