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一脚油门。
车冲出旧街。
后视镜里,旧戏台的红灯笼重新亮起一盏。
灯下,一个穿黑戏衣的人站在台口,脸上没有五官,只抬起袖子,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轻轻一指。
雾气合上前,戏腔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没有请苏门旧客。
它唱的是——
“黑水开路——”
“送客入冢——”
车冲出旧街时,后轮碾过那道黑水湿痕。
车身猛地一颠。
赵小川整个人往前扑,安全带勒得他直翻白眼,“这水还带绊车的?我嗓子坏了,不代表我命也能打折!”
周临没回头,方向盘打得很稳,“坐好。”
雨琦透过后视镜看去。
旧街入口的雾正在合拢,苏宅门缝下的黑水没有追出街口,只停在青砖边缘,慢慢积成一小滩。
那滩水中,有戏台的红灯倒影,也有一条细细的铁链影子。
苏洛坐在她旁边,黑金古刀横在膝上,刀鞘上那半道棺纹还在发暗。
雨琦低声问:“你听见了吗?”
苏洛看着车窗外,“听见了。”
赵小川立刻缩了缩脖子,“听见什么?我现在申请团队内部提前预警,别让我突然知道。”
苏洛没有看他,“水声。”
阿蛮坐在后排,擦着手上的朱砂,“黑水已经接到旧街口了。它不追,是因为苏宅还没完全开路。等三井水线对上,车都未必跑得掉。”
冯书年把蒙眼黑布往下压了压,“背阴沟离这里不算远,绕北坡过去,二十多公里。但那段路以前塌过,地图上不一定准。”
周临问:“你去过?”
冯书年摇头,“没进去过。我只跟着地方志小组到过沟口。那地方没村,没路牌,只有一座废水闸。水闸上有封条,考古院的封条。”
雨琦握着备用短波,“秦老师,你还在吗?”
短波里只有杂音。
她又调了一下频段。
“秦老师?”
刺啦声里,梁晓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雨副院……信号……你们离旧街了吗?”
雨琦道:“离开了,准备去黑水冢。把你们那边能查到的全部传过来,重点查闻清禾记录、封水物、废水闸。”
梁晓那边一阵翻动,“我在查!老师去调纸质档了,黑水冢资料不在公开库里。雨副院,你手上的水痕有没有变深?”
雨琦低头看手背。
黑布边缘,一线水痕贴着棺印,已经从腕侧绕了半圈。
苏洛也看见了,眼神沉下来。
雨琦把手放低,“没有明显变化。”
赵小川回头看她,“雨院长,你这句话也失去信用了。”
雨琦看他,“你嗓子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