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三身上的血跡和伤势不难看出,他才刚刚经歷了一场血战,不仅前胸和大腿上有三处伤□,而且呼吸也是紊乱的,似乎受了不轻的內伤。
翟承充压低声音解释道:“自从易重被盗圣白玉汤当街杀死,竹节帮就陷入了內乱,好几个堂主为了爭夺帮主之位大打出手,从昨天到今天就没消停过。据说已经死了整整两百多人。”
“缉捕司难道就没管管吗?”
杜永亲眼见到过竹节帮和缉捕司联手,所以自然知道双方的合作关係。
翟承允嗤笑道:“怎么管?强行扶上去一个帮主?先不说这样做合不合江湖规矩,光是下边的人不服就是一个巨大的隱患。所以缉捕司索性放手让他们去爭,等最后决出胜者才与之继续合作。”
“原来如此!这么说现在竹节帮是群龙无首?”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异样光芒。
“差不多吧。最重要的是,小三原本是易重指定的接班人,所以现在所有的堂主都想要先干掉他。看著吧,这个孩子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死在街上。”
说话的工夫,翟承允用略带同情的目光,注视著那个坐在一楼角落里往伤口撒金疮药的少年。
其余人则纷纷像躲瘟疫一样把整个桌子空出来,没有谁愿意与之同桌。
理由也很简单!
在这些明眼人看来,小三已经是个半只脚踏进棺材的死人了。
而跟死人坐一张桌子可是件相当不吉利的事情。
正当杜永犹豫要不要下楼去跟对方说两句话的时候,原本嘈杂的酒楼內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在一瞬间投向大门口。
只见一名留著八字鬍、满脸威严的中年人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的眼神锐利不怒自威,身形也格外的高大健壮,並且散发著一种语言无法形容的气势。
尤其是那种若有若无的压抑感,让杜永立马意识到对方是一名名副其实的武学宗师。
“张家的家主——张掣终於也来了。”
翟承允用极低的声音说出了来者的身份。
杜永听到后眼睛里闪过一丝瞭然。
他早就听师父石山仙翁提起过,张掣是苏州地界上唯一一个能与之交手五十回合以上不分胜负的人。
其武学真意为“不动如山”。
可以凭藉家传武功挡住数倍於自己的真气,等对手消耗过度力竭时再瞅准机会反败为胜。
换言之,这是一位以抗揍和耐力足闻名於世的武学宗师,同时也是那种最令人感到头疼和不想打的对象。
不过张掣进入酒楼后並没有理会上前来搭话的其他人,而是抬起头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环顾四周,很快便锁定了二楼护栏边上的杜永。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就突然纵身一跃飞了起来,並且双掌灌注真气形成一股宛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
面对武学宗师的攻击,杜永自然不敢怠慢,同样运转若水功踩著护栏迎上去,起手便是石山派绝学观海听涛掌。
当双方的手掌碰到一起的剎那,整个酒楼中间空旷的天井猛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轰!!!!!!!
恐怖的气浪当场掀翻了无数的桌子、椅子和摆放在上边的盘子、碗筷。
几乎与此同时,刺骨的寒意在短短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便笼罩了所有人。
紧跟著漫天的雪花开始隨风飞舞,同时包括酒、茶在內所有的液体都冻结成了冰块。
最终,腾空而起的张掣愣是被一掌打回一楼大厅的地面,並且落地的时候双脚砰的一声踩出两个深坑。
而杜永则借力以一种十分瀟洒的身法在半空中完成转体,隨后回到了护栏附近的位置。
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一息,但却让酒楼內的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简直不敢相信,成名已久的张家家主、武学宗师,竟然对掌没能对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尤其是跟隨张掣一起来的儿子和女儿,更是震惊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过这位张家家主却不以为意的笑著开口称讚道:“好!好一个若水神功!好一个观海听涛掌!仙翁果然是慧眼识才,竟然能收到天资如此出色的弟子。看来邸报说的没错,贤侄的武功就算还不是宗师,也距离宗师不远了。”
“您过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