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啐了一口,唾沫落在神父的脚下,在灰尘中溅开一小片湿痕。
“去你妈的自由。”
更多的矿奴围了上来,他们的眼神变了从麻木变成了愤怒,变成了怨恨,他们盯著神父像盯著仇人。
“你们毁了我们的工作!”
“我们要怎么活!”
“赔钱!赔我们的工作!”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一样涌来,矿奴们开始往前挤,伸出手抓住神父的黑袍,想抓住亚特的胳膊,想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
乔克里下意识地握紧了枪,但亚特的动作比他更快。
砰砰砰砰——
隨著四声枪响在空中炸开,矿奴们被嚇住了,停下了脚步缩回了手。
亚特放下枪,脸上的表情变的冰冷。
“听著,沃剋死了,这里完了,你们想留下来等死我不拦著,但谁再敢往前走一步——”
他抬起枪口,对准最近的一个矿奴。
“我就让他先死。”
矿奴们看著他,看著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他们退缩了。
他们像一群受惊的蚂蚁重新钻回那个大洞,钻回那些简陋的棚屋,钻回他们熟悉的虽然悲惨但至少还能活著的黑暗中。
但还有几个人没走。
是那些年轻的矿奴,看起来只有十几岁,脸上还带著稚气,虽然瘦得脱相。
“谢谢您。”一个少年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我是被拐卖来的,他们杀了我爸妈,把我抢走卖到这里已经三年了。”
他鞠了一躬,其他人也跟著鞠躬。
“谢谢您……”
“谢谢您救了我们……”
神父看著他们,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既没有因为刚才的辱骂而愤怒,也没有因为现在的感谢而喜悦,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摩托车的方向。
亚特收起枪,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平时的温和,他拍了拍乔克里的肩膀。
“还看呢,走啦小子,任务完成该撤了。”
乔克里沉默著,他看著那些散去的矿奴和那些鞠躬的少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仁慈在这个世界確实是最奢侈的品德。
几人重新坐上摩托车,亚特发动引擎,摩托车咆哮著衝出去,车轮碾过碎石,驶向疯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