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秀莲把保温桶冲乾净,又把空的桶和锅都搬上三轮车,这才拽了把小椅子坐在摊边歇脚。
她揉了揉发酸的腰腿。
现在早市管控越来越严,她的摊位属於固定棚体摊位,除了登记备案、交租金和卫生费外,还得摇號,这个棚她当时摇了好久才中。
营业执照、健康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也在摆摊期间陆陆续续办了下来。
比没有棚子的好点就是淋不著雨有个固定地方,可四处漏风,位置也比较小,加上芽芽的小摊位越做越大,地方更不够用了。
上个月市场管理通知她摊位下月到期,她还在犹豫要不要续租。
不续的话,摇號又不固定,万一摇个更小的棚子咋整?
芽芽他们不懂这些,暂时都是在她的摊位搭著卖,市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生意越来越好,最好还是得去登记一下,走个正规流程。
她正纠结续这个摊位还是去管理中心搏一搏能不能摇个大点的,就看到那位方爷爷牵著芽芽回来了。
小傢伙一蹦一跳,很是开心。
之前看小傢伙都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有了家人在身边,倒是活泼了不少。
曹秀莲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著和善的笑:“哟,你们回来了?这是准备回村里了吗?”
“是的,这些日子麻烦您费心了。”方铁生语气谦和。
“不麻烦,不麻烦。”曹秀莲隨意摆摆手,“保温桶和高压锅我都刷乾净放三轮车上了,老爷子你瞧瞧。”
方铁生看著一旁三轮车上整整齐齐乾乾净净的三个物件,再度朝曹秀莲拱手道谢。
这位姨,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仅仅帮了囡囡,也帮了他们全村,是荷花村的恩人,是囡囡在这边的亲人。
方铁生把芽芽抱上三轮车,又再度转身看向曹秀莲,他斟酌著措辞,神色诚恳,慢慢开口:“秀莲妹子,我今日过来,也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商量,厚著脸皮,请您帮一把。”
说著深深弯下腰,揖了一礼。
“哎呀哎呀,这、这、这是干啥呀,老爷子搞这么大阵仗,有事您说话,別別整这齣,我、我害怕。”
曹秀莲嚇得人往边上一蹦,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芽芽在车里捂著嘴咯咯直笑,姨姨蹦的好高哇。
“方才我租下了一间临街的小铺子。”方铁生站直身子,缓缓道来。“往后芽芽再过来,就有个固定的落脚地,不怕风吹雨淋。”
曹秀莲一怔,这是好事啊,没想到这老爷子看著温温吞吞的,办事倒是利落,这才半个点就办成件这么大的事。
“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爭气,来回赶路不方便,做不到日日往返两地。”
说到这儿,他低头看了眼车斗里乖乖抓著边缘的小丫头,眼底满是疼惜。
“我们村里头,多是上了年纪、目不识丁的老人,芽芽的大伯前两天上山摘菜不慎摔了腿,行动不便,根本没法过来帮衬。偌大一个村子,竟找不出一个能陪在芽芽身边的成年人。
囡囡年纪太小,孤零零一个孩子在外头,我实在放心不下。”
芽芽歪著小脑袋,谁的大伯,赵伯伯吗?摔了腿?她怎么不知道呀?
方铁生语气越发恳切,望著曹秀莲,“所以我今日斗胆拜託妹子,往后多费心帮我照看著些芽芽。”
曹秀莲刚要张口应下,又硬生生卡住了。
她第一反应是多大点事啊,不就是看个孩子,老爷子不提,她也会帮衬,这可是她大侄女儿!
可反应过来,现在是租了铺子了,她少摆半天摊去铺子里盯一盯,帮芽芽收拾收拾照看一二完全没问题。
可半天后呢?
自己天天都要守著红棚子出摊,卖早餐是她唯一的收入来源,也是她家庭收入的重要组成部分,她不可能天天守在那个铺子里。
那铺子再怎么近也得走上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