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村里现在情况也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不知深浅的外人,是不能往村里带的。
只能等会去柳婆婆院子里再找村长他们问问了。
杏花轻轻地嘆了口气,人多半是活不成了。
好歹也是条命,还是个苦命人,临走前最后一点善意都给了她们这群落难的人。
她能做的,也只有等自己身子恢復些,再同大牛或者虎哥他们一起,帮她找块地方好好安葬,让她走得体面些。
大牛閒不住,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中丁,正是浑身力气没处使、坐不住的性子。
帮陈大夫收拾妥当他便一个人绕著村子慢慢转悠起来。
荷花村依山而建,一场接一场的泥石流下来,不少空置的旧屋被巨石泥沙砸得塌了半边,原本开垦出来的菜地,也被山上衝下的碎石、枯枝、烂泥厚厚埋住。
万幸是村里剩的住户本就不多,被砸的屋子几乎都是空屋,有人常住的屋子,个別被波及的也都清理过。
大伙儿常去的柳婆婆的屋子,更是再度加固过,屋后头近山处还立了不少木桩。
大牛抬头望了眼灰濛濛的天。
他记得,往年这山里也不是没有过小滑坡,只是规模都小,没成什么气候。
想来是这些年雨水反覆浸泡,土里的根须鬆了,泥土被泡的又软又散,一年年积攒下来,终於在这一回彻底崩了,才酿成这么大的灾祸。
他蹲下身,指尖捻了捻地上的土,鬆软得一捏就散。
如今已是三月末,用不了多久,就该进入连绵的雨季。
到时候雨水一浇,泥土更松,滑坡和崩塌的风险只会比现在更高。
大牛挠了挠头,心里暗暗犯愁。
他顺著被山上水流衝出来的沟壑往上看,不少原本排水的小沟也全被沙石堵死,若是下雨,雨水积在里面……
这些沟渠必须儘快清出来,还得在山腰挖几条排水的渠沟,不能让山水直接衝下来,光靠堆土堵著根本没用,雨水一多,泥沙堆得越高,塌起来就越凶。
这还是他在西北的时候,听同一个营帐里的弟兄说起过的话,原话似乎是啥来著,堵不如疏,疏则通后边是啥他不记得了。
他又往山上走了走,寻了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地方,看了许久,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只是刚想抬手比划两下做做標记,胳膊上的伤口便猛地一疼,只能悻悻放下。
还得再养一阵子才能干重活儿。
不过这药是真管用,疼的比原先轻多了不说,也没有再发臭积脓。
芽芽去的那地界,当真是仙人地界,仙丹真好用。
可得捂好了。
等再过两天,他好利索了,一定要来这儿绕著村挖一条大沟,把堵死的水道全打通,山脚下也得再挖一道排水沟,若是能弄到更结实的材料就更好了,把周边的山体稍稍加固,才能让村子真正安稳下来。
大牛慢腾腾从山上下来,柳婆婆院子里已经聚满了人,大伙儿正围著桌子。
也不知道是又得了什么新鲜物件,不时发出惊嘆。
大牛加快脚步,一进院门就听到芽芽清脆的小嗓音:“这个给大牛哥哥的,小狗狗,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