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狗爷爷,该介绍你手里头的大傢伙了。”
旁边村民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村长哼了一声,板著脸显摆:“这叫五齿翻土叉,没听过吧?芽芽从外头给咱寻的新式农具!通身精铁锻打的!”
“精铁!那得花多少银子啊?”
“天!又是鞋子又是农具,咱挣的够花不?”
“咋用啊这个都没见过。”
村长也不说,由著大伙討论。
让大伙觉得囡囡钱不够花也好,想挣钱法子、干活啥的就更积极。
他拍拍手,当场演示了一道。
握著横柄一插一撬,整块土都松鬆散开。
眾人看的眼睛发亮,一个个心都飞到地里去了,恨不得能立刻扛著这大傢伙下地。
“赶紧吃饭!吃完了好下田!”
林婶子和柳婆婆踩著新雨靴手脚麻利,灶火呼呼烧著,不多时就端上了热乎饭菜。
谁都没心思多说话,扒拉著饭菜往嘴里塞,一个个急得摩拳擦掌,就等著去地里用这啥土叉痛痛快快翻一回地。
芽芽还在屋里安安稳稳睡觉。
带回来的那条豹纹毯子,柳婆婆用粉色的皂仔细洗了烘得乾乾爽爽,贴在芦花被里头盖著,毛绒绒软乎乎的,睡著可舒服了。
等大伙吃完,都轻手轻脚收拾碗筷。
林婶子特意在灶上温著一碗喷香的骨头汤。
柳婆婆、王爷爷、方奶奶三人留在院子里,一边编篮子一边守著屋子照看芽芽。
其他人呼啦啦一大群,直奔麦地而去。
村长早早就把犁抬到了田头。
路过菜地时,发现几乎全都冒了芽儿,嫩生生的,喜人的紧。
小栓子小豆子由自家爷爷牵著手,路上遇著小水洼,小豆子眼睛一亮,忍不住往水洼里轻轻一踩。
“啪嘰——”
水花溅开。靴面上沾了水,却一点都渗不进去。
他悄悄蜷了蜷脚趾头,里头袜子还是乾乾爽爽的,一点没湿。
小栓子也学著踩了一脚。
“……乾的!”
两个小娃娃眼睛瞬间亮的嚇人。
这下可撒开了欢,看见小水洼就咚咚咚踩过去,逗得自己咯咯直笑。
大人们低头看了看自己靴上溅的水珠,轻轻一甩就掉,裤子也不会弄脏,都在心里嘆,这靴子,真是顶顶好的东西啊!
一长串人走在田埂上,领头的村长拿著翻土叉,后头一水儿的花袄子花棉裤,各色小花点缀著,荒凉的地里竟多了些別样的生机。
大伙儿裤脚全都紧紧扎进鋥亮的黑雨靴里,整齐又精神。
东边的太阳隱隱露出头,金蒙蒙的光隔著云透出来。
村长摸了摸手里的麦种,瘦巴巴,乾瘪的,还带著陈粮的灰气。
都是去年留的麦种,熬过一冬,又遇上荒年,收成本就不好,留作种子的更是挑了又挑,往年种下去,出苗都稀稀拉拉,能不能活全看老天赏不赏脸。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掂了掂手里沉实的五齿翻土叉。
种子是旧的,瘪的,可傢伙事儿是新的,力气是足的,心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