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麵条煮好后,婉晴捞进碗里,又滴了几滴酱油,撒了点葱花,端到他面前。
“吃吧。”
林建军端起碗,夹了一筷子麵条。麵条煮得有点软,但很滑,入口带著酱油的咸香和葱花的清香。
林建军又拿了个煎饼配著吃,主食配主食,吃饱不寻思。
婉晴在他对面坐下来,也不说话,就那么看著他吃。
“婉晴,你放心。老段同志来了以后,谁也顾不上查是谁举报的。就算孙大牛怀疑我,余斌那边的证据也够他喝一壶的。”
“我不担心孙大牛。”婉晴的声音不大,“我担心你。你这几天老往外跑,今天又跟这种人扯上了事……”
“不会有事的。”林建军打断了她,“我有分寸。”
婉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把碗放下,又出了门。
……
刘卫东骑著那辆旧飞鹰,在土路上顛了將近一个钟头,到了公社大院门口。
公社大院是一排青砖平房,铁柵栏门虚掩著,院子里亮著一盏电灯,灯泡上罩著个搪瓷灯罩。
刘卫东把自行车靠在墙根,推门进去。
左手第三间屋子亮著灯,门框上钉著一块木牌,白底黑字写著“公安特派员办公室”。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屋里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放著一部黑色手摇电话,旁边摞著几本卷宗。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桌后,穿一件藏青中山装,瘦长脸,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正在往一个笔记本上写东西,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响声。
“段同志。”刘卫东站在门口,把那张纸掏出来,递过去,“我是响水涯大队的。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老段接过纸,展开看了一遍,眉头拧了起来。
“孙大牛?刘麻子?”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刘卫东的脸,“这上面写的人,你能確认吗?”
“能。就是今晚,哦不对,就是现在,他们现在就在刘麻子家赌著。”刘卫东的话有些无与伦比,但老段还是听明白了。
老段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他站起身,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根警棍別在腰间。
“你先在这儿等著。”
他走到院子里,敲开了隔壁一间屋子的门。
那是公社武装部的值班室。里面出来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披著件旧军装,听了老段几句话,点了点头,转身进去背出一桿半自动步枪。
老段又回到办公室,拿起桌上的手摇电话,使劲摇了几圈摇把。
“接响水涯大队。”
等了一阵,电话那头通了。
“餵?赵广俊吗?我是公社老段。你们村刘麻子家今晚有人聚赌,人数不少。我现在带人过去,你组织五六个民兵,带上傢伙,在大队部门口等我。动作轻点,別打草惊蛇。”
他掛了电话,对刘卫东说:“你认识路,带我们去。到了村里,你就躲开,装作不认识我们。”
刘卫东点点头。
老段、武装部的人和刘卫东三个人出了公社大院。
老段骑一辆幸福250,武装部那人骑一辆长江750,摩托车后座驮著刘卫东。
三辆车在月光下的土路上扬起一路尘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