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是借的?”
余斌点了点头:“孙大牛借的。他说不急著还,让我慢慢来。”
“慢慢来?”林建军盯著他,“他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余斌抬起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眼睛通红:“今天下午他带人来找我,说钱到期了,连本带利三十五块。我说没钱,他们就……”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
林建军靠在院墙上,看著头顶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心里头那把火已经烧过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冷静。
“他们打你的时候,说什么了?”
余斌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林建军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囁嚅著说:“说……说让我想办法凑钱。说林家有钱,让我来找你借。”
“还有呢?”
“还有……”余斌犹豫了一下,“孙大牛说,你家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又是大鱼又是新鲜菜,肯定有门路。让我……”
“让你干什么?”
“让我来你家看看。看看那些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余斌说完,低下了头。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灶房里传来水煮开的咕嘟声,灶膛里的火苗子透过门缝映出来,在地上投下一小片跳动的光。
林建军笑了,他想通了一些事。
孙大牛钓鱼钓不上来,农技课上被他当眾打了脸,这口气一直憋著。
现在借余斌的手来打探他的底细,赌债是饵,余斌是鉤,目標是他林建军。
“余斌,”林建军开口了,“你想还这笔钱吗?”
余斌猛地抬起头:“想!大哥,我当然想……”
“那你就照我说的做。”
余斌愣住了。
林建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孙大牛让你来我家看,那你就来看。让你打听,那你就打听。他要什么消息,你就给他什么消息。”
余斌张了张嘴:“大哥,我……”
“但有一条,”林建军的声音压低了,“刘麻子家什么时候聚赌,有哪些人,输贏多大,孙大牛在里面抽多少水——这些,你一笔一笔给我记清楚。”
余斌的眼睛慢慢瞪大了:“大哥,你这是要……”
“你別管我要干什么。”林建军打断了他,“你就说,能不能做到。”
余斌蹲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从困惑到犹豫,从犹豫到发狠,最后咬著牙点了点头。
“能。”
“行。”
林建军把他拉起来,“孙大牛问起来,就说我不肯借钱,还把你骂了一顿。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