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贵是多少?”
“八毛。”
婉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八毛钱买这个?够买好几斤盐了!”
她嘴上骂著,手上却把头巾叠得方方正正,又展开,又叠上,翻来覆去地看,怎么都看不够。
林建军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笑啥笑!”婉晴瞪了他一眼,耳朵根通红,“浪费钱……”
她把头巾小心翼翼地叠好,站起来,走到炕尾的木箱子跟前,打开箱盖,放在最上面一层。
盖上箱盖,又打开看了一眼,才真正关上。
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的嘴角还是翘著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林建军看著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婉晴。”
“又干啥?”
“你戴上我看看。”
婉晴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身打开箱子,把头巾拿出来,对著箱盖上的小镜子,仔仔细细地系在头上。
深蓝色的头巾衬著她的脸,显得皮肤白了些。边角那朵小黄花刚好垂在耳后,风一吹,轻轻晃著。
她转过身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头巾的边角:“咋样?”
林建军看著她,忽然说不出话了。
上一世,婉晴走后,他在箱子里翻出过一块旧布——那是婉晴用来包头的,洗得发白,边角全起了毛,上面打著好几个补丁。
他把那块布攥在手里,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后来那块布他收起来了,放在柜子最深处,再没拿出来过。
“挺好的。”他说,声音有些发紧,“真挺好的。”
婉晴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把头巾摘下来,又叠好,放回箱子里。
“行了行了,別看了。我去做饭。”
她低著头从他旁边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建军。”
“嗯?”
“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说完就钻进了灶房,留下一串脚步声。
林建军坐在炕沿上,听著灶房里传来的生火声、舀水声、锅铲碰铁锅的叮噹声,嘴角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