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婉晴抬起头,直直地看著他,“你这身子骨,別逞能。能干多少干多少,別累著。”
林建军心里一热,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这次婉晴没有躲开,任他握著。
她的手粗糙,骨节分明,手心里全是干农活磨出来的老茧。
林建军把她的手翻过来,看著那些茧子,一个个硬邦邦的。
“婉晴,”他的声音有些哑,“这一辈子,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婉晴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行了行了,別说这些没用的了。赶紧吃饭。”
她把手抽回去,端起碗呼呼啦啦把剩下的糊糊喝完,又从锅里舀了小半碗,端去餵二丫。
二丫吃饱了,在林建军怀里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开始打架。
大宝也困了,脑袋耷拉下来。
婉晴把碗筷收拾了,又去灶房烧了热水,端过来给两个孩子擦了脸、洗了脚,把他们都塞进被窝里。
两个小人儿挤在一起,二丫搂著大宝的胳膊,大宝打著小呼嚕,很快就睡熟了。
婉晴在炕沿上坐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肩膀。
林建军看见她揉肩膀,心里头一紧。
她的肩膀被扁担压了一天,肯定酸痛得厉害。
他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婉晴浑身一僵:“你干啥?”
“给你捏捏。”
“不用不用,你歇著你的……”
林建军没理她,双手用力,在她肩膀上揉捏起来。
他的手劲儿不大,但按的地方还算准——上一世他后来腰背不好,常去找人按摩,多少学了点。
婉晴起初还绷著,过了一会儿,身子慢慢软下来,脑袋微微垂著,嘴里嘟囔了一句:“还挺会按……”
林建军没说话,继续按著。他按得很慢,很仔细,从肩膀到后颈,从后颈到胳膊,一寸一寸地按过去。
婉晴的肩膀硬得像石头,全是劳损的结节。
他按著按著,眼眶有些发酸。
“婉晴。”
“嗯?”
“以后我天天给你按。”
婉晴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建军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按。
“我就是想通了。”他说,“人这一辈子,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有些话不说,有些事不做,可能就没机会了。”
婉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拍了拍他放在她肩上的手:“行了,別按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歇著吧。”
“嗯。”
婉晴站起来,又去看了眼孩子,然后吹灭了煤油灯,一切归於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