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她问温笙。
温笙转过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你看,你学得很快嘛。”
林研知嘴角翘了一下,下课了,组里的很多同学都出去玩了,她还在继续画。
画到一半的时候,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陈亦钦。
“过来看看。”他说,站在她身后,低头看她的画。
“怎么样?”林研知问。
“罐口透视有点问题。”陈亦钦指了指罐口的椭圆形,“左边应该再低一点。”
林研知看了看,确实有点歪。她拿起橡皮擦掉,重新画了一遍。
“好多了。”陈亦钦说。然后他看了一眼温笙的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温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们画室画完了?”
“还没。画到一半,过来转转。”陈亦钦的语气很平淡。
“你们十三组今天画什么?”
“也是静物。陶罐加两个苹果。”
“跟我们一起啊。那你们的照片书跟我们一样吗?”
“不一样。角度不同。”
“哦。”温笙点了点头,“那你自己画得怎么样?”
“还行。”陈亦钦说。
温笙笑了一下。“你跟林研知一样,问什么都‘还行’、‘还好’、‘差不多’。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的?”
陈亦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他在林研知旁边站了一会,看了看她的画,又看了看温笙的画,然后说:“我回去了。”
“嗯。”林研知说。
他转身走了。温笙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小声对林研知说:“你朋友话好少。”
“他一直这样。”
“不过感觉人挺好的。”温笙说,“话少的人一般都比较靠谱。”
林研知想了想,觉得温笙说得对。陈亦钦确实很靠谱——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包括她顺利转了美术,也是多亏了陈亦钦。
画室课结束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画架折叠的声音、铅笔盒合上的声音、有人在喊“谁拿了我的橡皮”。林研知把画板取下来,放进画包里,拉好拉链。
温笙也在收拾。她把铅笔一根一根地插回笔帘里,动作比林研知快得多,有几根铅笔都没对齐就塞进去了。
“你慢点,”林研知说,“笔尖会断。”
“断了再削嘛。”温笙不在意地说,“反正我有你,你会帮我削的。”
林研知没接这句话,但内心蛮开心的。
温笙收拾好东西,背上画包,朝林研知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婉霜还在等我。明天见!”
“明天见。”
温笙小跑到画室门口,方婉霜已经等在那里了。两个人并肩走出去,方婉霜在旁边像一棵安静的树。温笙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方婉霜偶尔点一下头,偶尔笑一下。
林研知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觉得温笙跟方婉霜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跟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不太一样——说话更快了,笑声更大了,整个人像一朵完全绽开的花。
她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观察——她发现温笙在不同的人面前,会呈现出不同的样子。像一颗多面的宝石,每一面都会折射出不一样的光。
“走吧。”陈亦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
“嗯。”林研知背上画包,两个人一起走出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