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前一天。
“杨危!外面有人找。”
“来了。”
一身清爽的少年嘴角噙着温笑,刚走出院门看到树下的高大背影后,表情一滞。
“怎么?看来见到是我出现在这,你很失望?”柳大强一身军装都未来得及褪下,面容紧绷:“说说吧,什么理由能让我同意你娶我妹妹。”
即便晚霞未过,土路两侧的村民还是偶尔路过,遇到熟人时,还会抬着下巴示意打招呼。
殷红的薄唇处经常扯出一抹弧度,杨危此时缓缓放下,目光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等身后的人走远了些,他才启唇:
“没有理由。”
准备好倾听的柳大强像是被人耍了一下,面无表情,甚至想转身就走。
紧接着,少年说道:“我的身份想必你也知道了,官二代,不学无术也能轻而易举得到你们这些人努力半辈子都求不来的东西。。。”
随着杨危淡漠的话语,柳大强垂在身侧的拳头也越来越硬。
就在他即将忍耐不住时,杨危话语一拐:“可我不会接受那个白痴给的东西。”
“嗯?”白痴?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的柳大强眼神一晃。
“杨国兴,基因里所谓的父亲角色,我说这么多不是让你改善对我的滤镜,而是想让你以后作为大哥,继续观察我,直到我露出马脚之后任你处置。”
拳头渐渐一松,柳大强眼中露出迟疑:“那你被杨师长下放这件事看来也是真的了。”父子不和吗?竟然到了这个地步。
“真的?”
“哦,军里的小道消息。”轻咳一声,柳大强正色道:“可这些内容可不足以让我放心吧小玉交给你,杨危,你得明白,结婚并不是两个人的事,小玉她心智不”全。
“所以呢,刚好陪我这个精神病不是么?”说完,少年自嘲一声,他自然也看到了柳大强脸上没有丝毫讶异的表神情,只是有些突然对方的坦白。
“你们军人内部的消息还挺丰富,还需要我补充什么么?”
“。。。不,我来之前也知道你的母亲,她。。。”
“她在北京住疗养院的事瞒不了多少人,我们也没想着瞒住。”杨危打断对方的话,最后说了一句:“而我刚刚和你说的这些,会在明晚向玉儿全盘托出,让她来选择。”
少年的眼中带着坚毅,还有一丝忐忑。
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柳大强看了他一眼后就离开了这里。
“呼——”
喘了一口气,杨危久违的感受到了紧张的情绪,上一次还是在母亲住院的那段时间中出现的。
距离张秀华被带走的那天已经过去了半周,听候村长说她被重新调遣其他地区进行支援了,而同行的李翠兰就没这样幸运了,她被严重处分,以刻意伤害知青问题的源头关押在了女子劳改所中。
而候梁倒是回来了,却不见了媳妇胡诗雯。
他在村里找疯了魔,连候婶都拿他没办法,毕竟人往高处走是人之常情,况且二人一开始处在一起的原因也不算好的。
“妈,你说诗雯姐当初是为什么和候梁那个傻大憨结婚的?”蹲在灶台后烧着火,柳小玉边扔着柴火问道。
今天大强休半天假,中晚饭都在家里吃,索性芬刚妈今儿个就没上工,专门在家烧菜做饭。
“还能为啥,她个手不能提做不了重活的女同志下乡能支援个啥,能填饱肚子解决一下温饱就不错了,可偏偏啊,性子太端着了。。。”芬刚妈说不来大话,只能朴实的讲着胡诗雯来的那段时间,大家对她的了解。
坐着个小板凳,柳小玉单手撑着下颌边听着母亲说话,才知道原来诗雯姐并不是从一开始就欢喜和候梁在一起,而是没办法了。
“。。。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唉。”拿着菜碟子,芬刚妈身手利落的装菜、洗锅,接着下一碗菜下锅:“走了好啊,走了起码获得更好,这世道本来就对文化人来说来说,太难了,更何况还是有学问的女同志。。。都不容易啊。”
锅灶里的油水渐渐平息,芬刚妈皱眉,大声嚷嚷:“火咋没了小玉?还不快加柴火,做什么呢?”
“啊?哦哦,来了。”
和往常一样,杨危去上工的时候大部分中午都不会在家吃饭,而是由柳小玉去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