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作为一个高傲的血族,被位阶低於自己的少年强行订立契约。
她应该视为奇耻大辱,心怀恨意才对。
可她从开始到现在都根本恨不起来。
之前她给自己的理由,是对少年血液的依赖。
自从尝过洛林的血之后,她连一向钟意的处子之血都觉得寡淡无味了。
所以出於保护珍惜口粮的目的,她才不由自主地护著少年。
才在训练场为少年站台,在教堂里察觉到对方遇险时第一时间输送力量。
都是她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早做出了选择。
但现在,当少年反过来给了她更多后。
明明是被强行契约、被迫臣服的她,此刻心里却带著隱隱的暖意与欢喜。
最终,冷艷的女教务长只是朝那个契约之线那边的人,低声嘟囔了一句,
“……还是有点良心的嘛……没看错人……”
然后她舔了舔嘴唇,緋红眼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像是给自己找台阶,
“但等你出来,我还得多吸几口血不可,就当是让我出丑的回敬了。”
说著,她的嘴角不自觉微微翘了翘。
仪式大厅中。
收拾完战场的洛林,正抱著莉莉准备与其他孩子们匯合。
听到克鲁鲁最后传来的话,少年露出个疑惑的表情,心说这女人不会被自己调出斯哥尔摩症了吧?
教堂里。
见女人突然自言自语。
旁边的三个女孩面面相覷。
安妮小心翼翼地开口,“克拉拉教务长,您……还好吗?”
克鲁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恢復正常。
然后她从长椅上坐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恢復了平日里冷艷从容。
“没事。”
她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刚才只是太累了。你们在这跟我一起等洛林他们回来就行。”
三个女孩同时点了点头,脸上写满“我们相信了”的虚假表情。
对此,克鲁鲁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了。
坎特街十七號。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洒进小院,將青石板地面晒得暖洋洋的。
艾露莎蹲在院子的水井旁,正跟巴利爷爷学著保养銃枪。
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灵巧地將銃枪拆解成零件,一边擦拭一边讲解著每个部件的名称和保养要点。
褐发绿眼的年轻女孩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手里也拿著一块沾了机油的棉布,学著老人的动作擦拭枪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