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住了晏温摇摇欲坠的身体,向下看去,竟看见自己掌心染血,手中握着一把以白骨化作的剑。
而自己何时换了一身粉色衣袍?
齐子衿颤抖着抬起头,当看向自己手中那把剑时,眩晕感袭来,无论耳边还是眼前,他感觉幻象颠倒,混乱不堪,眼前只有一片白光看不清。
这一瞬间,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他只有一个念头:杀光所有人。
他像体验无数的经历,但可惜这些经历都带着极大的怨气,没有一丝美好。
一阵闷哼声突破了这些幻境,画面瞬间清晰了不少。
来人再度袭杀,晏温被土界抵挡,当齐子衿看清时,晏温已经伤势加重。
齐子衿刺破手指,长棍变大,随着晏温的招式再次进攻。
“师尊,不要跟他打。”晏温手执骨剑,与剑身共同散发着魔气。但可见的是,他自身的魔气正包裹着剑身。
不知何时,他已双剑入手。
两柄怨气的骨剑相融,爆发的力量吸引了来人的注意。
“子衿兄!”沈诺之突然现身,闭着一只眼,见到齐子衿,立马上前拉住他,将他拉开。
晏温见师尊已被拉开,急声说道:“带他走,我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又是一剑劈出,却控制不住方向,险些劈伤了沈诺之与齐子衿。
晏温大声喘着气,眼睛无尽地冒着泪水,和血水相融,额头沁出无数滴汗,手不置地发着抖。身上也不止单衣的,爆发出魔力,灵力混着魂力一并发出,死死包裹着龙脊骨剑。
那人已化为黑烟飘散在四周,说道:“你好像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量。晏温,你想要魔尊之位,我可以拱手送你。”
晏温的瞳孔渐黑:“你受了重伤,不过是一个虚影。你的真身我会找到,你的位置我自会去取,你的谋划我也全会毁掉。”
这把剑本就是怨恨产生,在两剑合体的一瞬间,虽混杂着仙、魔、魂力量,但使得晏温仍觉得体内五脏六腑充满了浓厚的不属于自己的怨气,与先前博取魂魄怨气的感觉不一样。
只听得空中那人嗤笑一声,“骨剑与圣君不一样。你能吸收得了骨剑的力量?可你怎么可能抵得过吸收了真正怨气的圣君?”
无论晏温在说着什么,那人已经不再回答,消失无踪。
强行动用力量反噬自身,晏温皮肤裂开,眼角唇角渗出鲜血,呼吸紊乱。他压向当下的状态,独自带着一众高僧鬼魂,步履蹒跚地往前走。
“晏温。”
熟悉的声音响起,可晏温却看不见。
他记得自己要将这些人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自己还要献出骨骼,为他们搭做一座楼,等到自己当上了魔尊,再将他们接出来。
“晏温!”
好像有很多人呼喊着他,高举着他,告诉他,要替他们活下去。
他又往前走着,却感觉脚步一沉,无法再踏出一步。
“阿晏……”
齐子衿一路背着伤势沉重的晏温,同沈诺之带着高僧走出了地骨吟。见到了天光破雾,前方的山峦尽头,渡灵寺的轮廓呈现在眼前。
然而寺院上空,黑云沉沉压顶。
沈诺之看着两人,捂着眼睛叹气一声:“子衿兄同晏温倒是情深,我也能帮你们,带上我一起吧。”
她又看向昏迷虚弱的晏温。
“想来你的小徒弟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强行吸收了两把剑的力量,可真是不得了,我对晏温倒是好奇了。”
“先处理你的眼睛吧。”齐子衿淡淡的说道。
“不用,我练的丹药过几日便能让眼睛自愈。”沈诺之松开遮挡的手,试图睁了睁眼。不在意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