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确认:你是因为这个来找我?因为我的画对哥谭造成了影响?
蝙蝠侠的态度相当于默认。
嗯年轻的画家不禁将手肘抵在了茶桌椅背之上,她用手撑起下巴,上身倾斜借助椅子的支撑靠在上面,露出略微思索的神情像是在斟酌着什么。
所以,蝙蝠侠听见她慢慢开口,你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蝙蝠侠对此感到意外,因为他原本并不抱任何期望,比起通过无意义的谈话,他更常用的手段是武力逼迫以及靠行动让他的目标们说出他需要的那些信息,再者也是依托自身过硬的推理判断能力和一些高科技手段,而非依靠随时断裂的谎言或与反派们岌岌可危的信任合作。而如果画家对他表现得更具有威胁性一点,搞不好此刻他们已经不会是能和平呆在房间内对话的情境了,那些他对敌人使用过的武力威胁手段,此刻面对着那张始终温和的困惑的平静地注视着他的脸庞,却是无法动手。
尽管他知道她的病弱,苍白,无力与外表柔和的特质都掩盖不了那潜在的危险性,但她实在太像一株即将死去的花,那些在哥谭无法沐浴足够的阳光从而无法顺利生长的植物,灰白的叶片与脆弱的根茎,让人无法轻易下定决心折断这支花。
希柏里尔对他露出微笑,蝙蝠侠重新启动贴身装备自带的扫描仪。
他对此感到意外吗?
或许并没有。
这朵花理所当然地没有温度,没有心跳。
那她是否真的算是活着?
一直以来,那些缠绕着她身上的谜线悄然开始褪下。
他们当然想办法拿到过画家的dna,无法检测,仪器失灵,传输错误,数据故障,电子屏幕中数次反复的红色错误弹出框,仿若电子病毒一样的重复结果让他更加确认了他的某种猜想,他的怀疑。
驱魔人说,数月以前,他曾经有过察觉,通道被打开,最初的地点是在纽约。
数月以前,莱伯利希柏里尔以新秀画家的身份在纽约登场,她过往的痕迹是空白的,没有过去,此前没有人知道她是谁,仿佛这样一个年轻女性突然从世界之中冒了出来,以一种好奇的,纯粹的目光开始注视着这个世界,带着天性的隔阂与漠然在这个世界行走,直到来到哥谭。
她或许曾经是哥谭人,但在那之后。
那些凭依着画作为通道载体,穿梭而现的灵界生物,她们身上的特质何其相似。画家与开膛手,创作者与画作,异质的隔阂,异常的感知,失去的温度和心跳,没有血液渗出的伤口,就连检测的结果也诉说着同样的事实
哪怕皮囊与人类一致,但是内里却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内心,连同躯壳都承载着异界的不可知存在。
类似的存在在过往的经历中他也遭遇过不止一个,不是吗?
皮囊是最好的伪装,对于祂们来说,辛苦把自己塞进人类的皮囊里可比直接现身来要麻烦得多,驱魔人临走前露出一如既往讥诮的神色,恶魔吃掉灵魂,魔鬼交易灵魂,而灵界生物,呵,祂们奉献灵魂,以献给祂们至高无上的主。
在人类之中,那些试图和神建立起桥梁的人,那些偏执的痴迷的信仰者,亦是如此,就像与魔鬼达成交易之人,魔鬼赋予凡人改变的力量,代价是收取灵魂,那么,与神交易的下场呢?
蝙蝠侠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面前之人,落在那个年轻画家的身上。
尽管她现在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