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扭身,问他,“如果真有个人,他于我而言很不一样。商渺哥,你会怎么想?”
“我会很羡慕他。”
他不假思索:“你以后遇到他了,就通知我好不好?我很想很想看……”
很想看她在浓情蜜意里的样子。
他不曾见过也不属于他的,她的样子。
和方怀的那顿饭,醋意与酸楚之余,商渺在默默观察他和鹤蓉的相处细节。
他矛盾得快要拧成麻绳,不待见方怀靠近鹤蓉,却又暗中盼方怀成功。那个幸运儿会是方怀吗?她的偏爱,他此生无福得之了。
让他看看也好。
让他心生艳羡也好。
他很想很想,羡慕那个人。
眼尾又泛潮气,醉意发酵,商渺逐渐头晕头疼,他蹙着眉宇,舍不得阖眼,直直望着鹤蓉,终不能抵挡困意,眼神如霭散开。
瘫手瞎摸枕下,做过千百回地熟练,他摸出一个小小的毛巾卷,蹭开蜷缩的手指,握住,他勾手腕,借助肌肉的张力抓住。
一块方巾,她搬走时唯一落下的。
他攥着睡了这三个月。
商渺陷入沉睡。
一室清辉静谧,鹤蓉的弦音乱了。
秋水似的眼圆睁着,沁出活泛的人间色来,原是那股疏离的静气,有了裂痕。
她认得那是她的小方巾,她做义工时候机构送的,她日常在家,用一次性的洗脸巾,那方巾挂在洗手间置物架上,她都忘记了。
他竟拿作当安慰剂用。
拉开他的细指,再缓缓合起,让他握毛巾握得更紧一些,她没撒手,柔暖手掌覆在他手上,她伏在床边,看他像迈入新世界。
沉敛、睿智、温柔、强大。
最是概括商渺在鹤蓉心中的形象,他偶尔脆弱外露,也是理智隐忍的。
而今夜他坦率、糊涂、孩子气。
全然相反的特质,更多面的他。
她有幸第一次见。
*
商渺在头痛欲裂中醒来。
胃部绞痛难耐,仿佛把他的肠肉挖空,痛得他头脑混沌,以至于睁眼看见鹤蓉在他床畔翻书之时,他以为自己彻底疯了。
他记得昨晚做的有她的美梦。
梦还没醒,还是他妄想失控?
“商渺哥?你醒了。”
晨露般的眸子凝过来,她放下书,习惯性地擦了擦他的眼睛,他们晨起的常规操作,他无法揉眼,眼周实实在在的触感令他恍惚。
商渺喉结滚了滚:“……”
他不敢喘气,怕吹走她,她停手,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他才哑音如磨树皮般开口:“……鹤蓉?”
“嗯。”清脆嗓音,掷地有声,鹤蓉梳着商渺蓬松凌乱的发,“昨天陈管家联络我,说你不要命了,说你把自己灌醉了,问我方不方便过来看看。”
“……”商渺语凝片刻,“陈管家怎么知道你回国了?”
“你昨天去医院了对不对?”鹤蓉如实说,“你的陪护护工看见我了,他告诉了陈管家。我都知道了,你的身体出了哪些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