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二十几年的生活如同走马灯在他脑子里闪过。
过得好吗?
他不知道。
那种日復一日的麻木已经让他分辨不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
脑子里那些画面是灰白色的,没有一点色彩,只有无尽的孤独,单调得味同嚼蜡。
但其实也是有变化的。
当初林家门口那个小婴儿出现时,他真的以为那是他和池鱼的孩子。
那时,他在那个孩子身上看到了池鱼的顏色,那是他对池鱼最后的念想。
可这份初为人父的喜悦还刚萌芽就被扼杀。
那个怪物一样的东西缠著他,如影隨形,彻底抽掉了他眼前的所有色彩。
“不好。”
池鱼怔愣。
林砚眼尾泛红,眼白被充血的红血色填满,眼底蕴著水色。
他一字一句强调:“我过得一点也不好。”
池鱼眼神复杂地看著他,手指无意识蜷缩。
林砚:“为什么?”
池鱼:“什么?”
“当初你既然回来过,为什么不来找我?”
池鱼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砚语气平静:“你担心林家受你牵连,陷入危险之中,还是因为恢復了记忆想否定我们之间的关係,以此甩掉我?”
池鱼张了张嘴巴,否认:“我没这么想。”
“那就是因为前者。”林砚又问:“可是池鱼,你难道不知道,从我救下你那天起,林家不就已经被盯上了吗?”
否则当初“媯姒”也不会將林思瑜放在林家。
池鱼沉默,对於林砚的话她无法辩驳。
恢復记忆那天,她就后悔了。
后悔招惹林砚,后悔和他染上交集。
如果当时她只是池鱼,他们当然可以毫无顾虑的在一起。
可那时她不仅仅是池鱼,也是姒文纪的一线生机。
池鱼深吸一口气,低下头愧疚道:“抱歉。”
林砚顿住,良久又道:“我知道你当初有不得已的理由,所以我不气你不告而別。”
池鱼忍不住抬眼看他,又对上他带著淡淡悲伤的眼眸,心中一涩。
“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他的声音带著无力和疲惫,“就连圆崽的存在,我都是从別人口中知道的。”
他轻声问:“池鱼,你真的爱过我吗?”
池鱼呼吸一滯,张开嘴,到底是没说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