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里便是幻心谷阵眼——满月井。”赤怜的声音柔柔的,像山间清泉,“从这井中,可以看到谷里任何景象。等满月之时,不光能窥见谷中一切,还能照出前世今生自己心底最在乎之人……甚至,是最渴望却最不敢面对的那个人。”
她说着,眼中浮现出少女般的向往,仿佛自己也沉浸在某种美好的幻想里,完全看不出半点魔教妖女的影子。
“这次请师兄过来,单纯是有好东西要与师兄分享啊。”赤怜眨了眨眼,嘴角却悄然勾起一抹狡黠,“我呢,给这幻阵加了一点点……小东西。原来那些正道破解之法,已经彻底失效了。”
话音刚落,一股柔中带刚的巨力骤然袭来。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双臂撑在满月井的石沿上,头颅被迫低垂,正对着井中那一汪幽深的井水。
井水没有映出我的脸,而是直接浮现出一幅画面——本该是我稳坐青牛背上的场景,如今却变成了子牛光着屁股趴在牛背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不知梦见了什么美事。
画面一转,妹妹和云澈的身影清晰出现。两人各自掐诀,法宝光芒闪烁,不断轰向四周浓雾,显然正陷入苦战。他们边打边退,形势明显不妙。
赤怜的声音在耳边轻柔响起:“他俩正在幻境中与自己心中最想打败的那个人战斗呢……”
话音未落,妹妹那边的战局陡然剧变。
浓雾之中竟凝聚出一尊磅礴的不动明王法相!
那法相手掌一推,威力之大,远超母亲柳如烟曾经打出的那一掌。
妹妹根本无法抵挡,眼看就要被巨掌吞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澈竟猛地舍身扑上,用自己的身体替妹妹挡下了这一击!
不动明王的巨掌轰然砸在他层层叠加的防御法宝之上。
三层强大防御如同纸糊一般寸寸碎裂,掌心正中云澈胸口。
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鲜血狂喷,却在落地前仍用复杂而深情的眼神看向妹妹。
妹妹脸色煞白,瞬间冲过去将云澈抱起,开始疯狂逃遁。
我猛地扭头,双眼赤红地怒视赤怜。
“师兄,别那么凶嘛……”赤怜娇嗔着伸出纤指,在我鼻尖轻轻一点,“这可不是我安排的哦,是幻境本身的功能。谁能想到……你那位师姐心中最害怕、最敬畏的人,竟然是她娘亲柳如烟啊。她正在跟自己脑海里想象出的”如烟圣女
“战斗呢,怎么可能打得过?”
她掩嘴轻笑,声音甜得发腻:“师兄快看,后面才是我真正给师兄准备的好戏呢。”
我心头一沉,赶紧回头看向井中。
画面中,山谷悬崖上,浓雾已暂时散去,两人似乎获得了短暂的安全。
云澈半躺在妹妹怀里,往日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模样荡然无存,面色苍白如纸。
妹妹也顾不上男女之防,赶紧取出灵药给他喂下,一边运功帮他止住伤势。
过了一会儿,云澈终于悠悠转醒。他感受到自己正靠在妹妹温暖的怀抱中,虚弱地笑了笑:
“师姐……不必担心,我……死不了……”
“那是我娘亲的不动明王法相,我自有办法……”妹妹声音微微颤抖责备的话语却无法再说出口。
云澈强撑着虚弱的身子,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妹妹,那双素来澄澈锐利的眼眸里,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傲气,只剩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真挚深情,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病中的沙哑,却字字恳切,掷地有声:“我从不是逞能,更非一时意气,我只是拼尽全力,也不想你受到半分伤害。”
顿了顿,他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思绪似是飘回了许久之前,语气愈发轻柔:“早前师尊私下与我说,与我共赴大道的道侣,便是你时,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心中是何等欢喜,那般欣喜,竟是胜过修为突破、夺得至宝的千万倍。其实早在多年之前,我便曾与你有过一面之缘,那时惊鸿一瞥,我便在心底暗叹,这世间怎会有这般清绝美好、不染尘俗的女子,从那以后,你的身影便深深烙在了我心底,再也未曾抹去。”
妹妹闻言,素来平静淡然的心境骤然泛起涟漪,指尖微微蜷缩,清丽的脸颊上飞快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连耳尖都透着粉嫩,眼神不自觉地闪躲,显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可不过片刻,她便深吸一口气,强行敛去所有心绪,抬眼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正色,语气虽带着几分客气疏离,却格外坚定:“云道友,今日你舍身搭救之恩,我铭记于心,改日必当寻机厚报。你的这份厚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此生一心向道,早已将儿女情长置之度外,心中无半分男女情爱之念,还请云道友日后,莫要再言这些话语了。”
云澈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头猛地一紧,原本虚弱的身子猛地挣扎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执意想要坐直身子,语气里满是急切与慌乱:“师姐!这天下间,我云澈自认天赋、心性,不比任何男子差!论修仙天赋,这世间唯有你我二人旗鼓相当,能并肩同行;论出身与实力,师姐你仔细想想,这普天之下,难道还有比我更配得上你、更能护你周全的人吗?你我本就是天定的道侣,是命中注定要一同携手,共踏仙途的啊!”
“有。”女子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平静却无比坚定,短短一个字,却像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云澈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