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既定方案落定,在场的无数修士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纷纷催动各自法宝,御剑的、乘兽的、踏光的,一个个争先恐后,如同潮水般朝着敞开的秘境入口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错失了天大的机缘。
我站在人群后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期待,翻身骑上身旁温顺的青牛,青牛甩了甩尾巴,眸中透着灵性。
妹妹早已施展身法回到我身侧,俏脸上满是坚定,手中紧握着随身法宝。
身后,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心机盘算;身前,是神秘莫测的秘境,藏着无尽机缘,也藏着未知凶险。
我不再犹豫,催动青牛,与妹妹、子牛、云澈一同迈步,踏入那敞开的阵门之中。
一入阵门,天地气象陡然换了人间。
方才还是苍茫戈壁,黄沙漫天,此刻竟豁然开朗,化作一片广袤无垠的古老林海。
参天古木拔地而起,直插云霄,粗壮的树干需数人合抱,树皮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的沧桑。
枝叶间缭绕着淡淡的乳白色雾气,每一片叶片都晶莹剔透,脉络间流转着精纯至极的灵力,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莹光。
脚下是层层叠叠的落叶与灵草,踩上去软绵绵的,似踏在云端,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弹力,每一步都能激起细微的灵力波动。
空气中弥漫的灵力浓郁到近乎实质,吸上一口,只觉一股清凉醇厚的气流直冲肺腑,顺着经脉游走,洗髓伐脉,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舒泰无比。
但这沁人心脾的灵气之下,却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毒障之气,那气息阴寒诡异,与灵气交织缠绕,稍不留意便会侵入体内。
我们随便选了个人少的方向前行。
沿途不时能见到几处残破的古建筑,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青苔,依稀能看出昔日的宏伟,如今却只剩荒凉。
偶尔有身形狰狞的妖兽从林间窜出,眼露凶光,却根本不堪一击,子牛一声低吼,挥拳便轰,拳风带着蛮力,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杀成一滩肉泥。
妹妹一路都十分警惕,时不时便从怀中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辟邪丹,递到我手中,丹香清冽,能驱散周遭的毒障。
她抬眸看我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关切,眉头微蹙,似在担忧前路的凶险。
我心头微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一路行来,不知不觉已过半日。
眼前的雾气愈发浓郁,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朦胧的粉白,空气里的灵气与毒障之气也愈发浓烈,隐约透着一股妖异。
行至一处幽谷入口,只见一块半人高的残碑矗立在那里,碑身布满裂纹,却依旧挺拔,上书“幻心谷”三个大字,笔锋苍劲凌厉,似有千钧之力,字缝间却萦绕着淡淡的粉色灵光,诡谲而妖异。
“此处……透着几分诡异。”妹妹柳眉紧蹙,清丽容颜上覆着一层凝重,轻声开口,云澈闻言颔首接话:“师姐,我玄真门中典籍中有记载,这幻心谷终年被弥天浓雾笼罩,实则是一座上古遗留的巨型幻阵。入谷之人,心志稍有不坚,便会被无尽幻象缠扰,沉沦其中永世不得脱身。传说此阵核心阵眼,乃是一口古井,名唤满月井。每逢月圆之夜,俯身窥探井中,便能回溯时光,照见自己心底最在乎、最执念之人或事。”
“师姐,不必忧心,此阵虽凶,却并非无解。”
“那该如何安然通过?”我心头一紧,连忙问道。
“法子倒也简单,”云澈语气平静,“只需封闭自身六识,再以通灵法宝引路,便可不受幻象蛊惑,径直穿行。再者,青玄师兄座下这头洪荒异种妖兽,灵智远超寻常妖物,亦可引路破阵。”
这话听来轻易,可细细一想便知其中艰难。
于寻常修士而言,简直难如登天——通灵法宝本就万中无一,需蕴养灵性、与主人心神相通;而驯服的洪荒异种妖兽,更是世间罕见,可遇不可求。
既已有破阵之法,众人便不再迟疑。
妹妹玉手轻扬,一道柔和却坚韧的灵光复上我周身,看光泽应是给我加了一道防御术法,又封闭了我的眼、耳、口、鼻、身、意六识。
我身形一轻,被稳稳扶上青牛脊背,这头洪荒异兽低哞一声,沉稳迈步。
紧随其后,妹妹、子牛、云澈各自运转灵力,封闭自身六识,同时祭出本命法宝。
流光溢彩的法宝悬于身前,散出淡淡灵光牵引着众人,一同踏入谷口那翻涌如潮的浓雾之中。
六识尽封,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周身五感尽数消失,意识也渐渐陷入混沌沈眠。
我伏在青牛宽厚温暖的背上,身躯僵硬如顽石,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只余下一片虚无的沉寂。
不知沉睡了多久,浑噩迷蒙的意识终于缓缓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