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要看看,他想和她僵持到什么时候。
厨房顶灯明亮,将时翎玉笼罩在一片冷白的光线下。
他垂眸,专注地冲洗双手,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腕骨清晰。
宋尹枝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哥哥,褪去了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锋利,有种小说里描绘的,极具反差感的居家型人夫气质,格外吸引人。
她抱着手臂,悠哉美哉地欣赏了一会儿。
她看着他打开冰箱取出高汤材料,看着他熟练地起锅烧水,看着他拿出面粉开始称量……
一切有条不紊,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是,太安静了。
除了水流声、轻微的器皿碰撞声,再没有其他声响。
这安静沉甸甸地压下来,几乎令人耳鸣,衬得他们两个大活人像没有情绪的人机。
宋尹枝心下郁闷,忍不住开始没话找话:“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
时翎玉兑了些水,用筷子将面粉和匀,反问:“生什么气?”
“你能不能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宋尹枝被他这四两拨千斤的态度弄得有些恼了,“我不就是见了裴修文一面,然后今天起晚了点儿吗?你犯得着对我摆脸色吗?”
时翎玉扯动唇角,专心对付手下的面团,自动忽略了前半句:“睡多久是你的自由。只要不影响健康。”
宋尹枝的心里更毛了。
她倒宁愿哥哥像以前那样,板着脸训她一顿,把道理掰开揉碎讲给她听,哪怕她左耳进右耳出,也好过现在这种捉摸不透的冷淡。
她蹭到料理台边,看着他拿湿布盖好醒发的面团,又开始处理鲜虾。
修长的手指利落地拧掉虾头,剥去虾壳,挑出黑色的虾线。晶莹的虾仁一颗颗落入白瓷碗中,渐渐堆成一小丘。
“哎呀,不想说就不说。”她伸出手指,想去碰那些虾仁,“我大发慈悲来帮你剥吧,免得你说我只会吃,不会做。”
时翎玉手上动作没停,甚至没抬眼看她,只淡淡道:“不用,这里油烟重,你去外面等着,很快就好。”
“重什么重,你火都没开呢。”宋尹枝不肯走,“我就要在这里陪你,一个人等太无聊了。”
她的指尖刚要触到冰凉的瓷碗边缘,时翎玉的手忽然伸过来,挡了一下。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水汽,碰到她的皮肤。
两人俱是一顿。
“枝枝。”时翎玉叫她的名字,声音终于带上了明显的情绪,“这里有腥气。你去客厅看电视,或者回房间换件衣服,都可以。哥哥给你买了新的套装,放在门口了,你去试试。”
宋尹枝闻言,也懒得和他在这里墨迹。
他以为她多愿意在这里哄他似的!
她咬住下唇,猛地收回手,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哒哒哒”地快步离开了厨房。
时翎玉听着那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闭上眼,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而楼上,宋尹枝将印着奢侈品logo的精致纸袋甩在床上,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包装。
“哥哥啊哥哥,你是在扮演使小性子的小娇夫吗?等着我哄你?真不明白你多此一举干什么。”
她撇撇嘴,“哼,装得跟真的似的,到头来,还不是要乖乖地冷脸发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