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时翎玉便立下了规矩。
他说,他不会随意进她的房间,也请她非必要不要进他的卧室。
与此同时,亦委婉地提醒她,在家中穿着需得体一些。
“枝枝,你大了,以后在家不要只穿着件小裙子就在我眼前乱晃。”
宋尹枝当时只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好笑。
她和时翎玉是一家人诶,是比血浓于水更亲的兄妹,难道还讲究这个吗?
所以她对此嗤之以鼻。
她的房间他爱进不进,反正她也无所谓。
她不是蔡邕,时翎玉也不是王粲,犯不着她巴巴地盼着他来,更不会倒屣相迎。
可要她不去他房间?
那可不行。他的卧室有最好的影音设备,最舒服的沙发,还有他这个人形靠枕。
宋尹枝我行我素,照旧三天两头往时翎玉房里跑。夏天最热的时候,穿着条真丝吊带,赤条条的胳膊没骨头似的圈住时翎玉的脖子,软磨硬泡央他陪她打双人成行。
时翎玉起初总是板着脸训她,让她回去穿好衣服,端庄一点。
她却赖在他书桌旁那张舒适的高背椅上,晃着两条笔直纤细的腿,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哥哥房间里的空调最凉快嘛,我热。”
他最终总是拗不过她,只好将她圈在身侧,用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对着占据半面墙的巨屏,陪她打那些在他看来吵闹的游戏。
可时翎玉也有他的底线——自那日无意窥见春光起,他再未踏进过她卧室半步。
直到今天。
他不仅进来了,还坐在了她的床边,在昏暗的光线里,不知静静看了她多久。
宋尹枝又想起时翎玉离开前那欲言又止的模样,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踢开被子下床。
算了。
还是去哄哄这个别扭的老男人吧。
时翎玉对她有多好,掏心掏肺到了何种地步,她心里门儿清。是他一手把她带大,既当哥哥又当爹妈,含辛茹苦十三年。
她只是不喜欢被管着,这才总和他吵吵嚷嚷。
可吵归吵,闹归闹,她比谁都清楚,时翎玉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是嵌进她生命的一部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饿了。
昏天黑地地睡了一整天,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时翎玉的厨艺极好,只是事业繁忙,极少亲自下厨,今日趁他在,正好过过嘴瘾。
宋尹枝来了精神,踢踏着小羊毛拖鞋,慢悠悠晃出房门,辗转下了楼。
遥遥的,她看见时翎玉坐在背对着楼梯口的沙发上,微微低着头,肩膀的线条看起来流畅硬挺。
宋尹枝蹑手蹑脚地靠近,一直走到沙发背后,双臂从后面软软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毫无保留地挂了上去。
她侧过脸,在时翎玉带着些微胡茬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哥哥哥哥,你最最最可爱漂亮的妹妹来啦!”
时翎玉没有立刻回头,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无奈又纵容地叹气,或是抬手拍拍她环在自己颈间的手臂,示意她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