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吗?给他一个小时,现在都几点了?
宋尹枝懒得伸手去够手机,只是漫不经心地想,肯定超时了。
那就分手吧。
唔,也不能算分手,毕竟她一开始就同裴修文说好了,他们在一起仅是为了消遣,她还特意告诉他,不要太认真。
这种不守时,连出现都要她费心安排的男人,留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宋尹枝的时间宝贵,情绪更宝贵,凭什么要浪费在等人上?
她就这么想着,被倦意拖拽着,迷迷糊糊地睡去了。
*
这个觉,宋尹枝睡得并不太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
一会儿是父母刚刚故去,她独自一人坐在漏雨的屋檐之下,潮湿的霉味往鼻子里钻;一会儿是时翎玉第一次给她穿鞋,手指小心地托着她的脚踝,指尖微凉;一会儿又是李洮后腰上那朵黑色的花,花瓣突然扭动起来,变成锁链,缠上她的手腕……
她皱了皱眉,在梦里挣扎了一下。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不适感也缠上了她。
宋尹枝总觉得下半身有些凉飕飕的,像有风从被子的缝隙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滑过。
奇怪,她分明记得自己盖好被子了。
睡意黏稠,她不想睁眼,便只探出一条胳膊,往身侧摸了摸,想拽回被子。
但摸到的……
嗯?
怎么毛茸茸的?还带着体温和潮湿的水汽。
宋尹枝的睡意瞬间跑了大半。她垂死梦中惊坐起,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撞。
屋内的灯不知何时被关掉了,只剩窗帘缝隙漏进一缕稀薄的月光,影影绰绰之中,她看到床边跪着一个人影。
埋着头,姿态卑微,呼吸声在寂静里显得粗重。
毛茸茸的触感,原来是头发。
湿的,还在往下滴水,发梢扫在她腿侧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似是察觉到她醒了,那人停了动作,直起身子。
月光恰好移过来,照亮半张脸。
年轻,俊秀,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少年喘息着,唇瓣水光潋滟,露出一个带着讨好和忐忑的笑。
“枝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来了。”
是裴修文。
宋尹枝盯着他看了两秒,瞳孔慢慢聚焦。最初的惊愕退去后,翻涌上来的是一股烦躁的怒火。
——不好意思,她有点起床气,尤其在没睡好的时候,更甚。
宋尹枝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手指插进裴修文湿冷的发间,猛地一拽。
“呃!”裴修文吃痛闷哼,却不敢躲闪,只是顺从地仰起头,露出脖颈脆弱的线条,任由她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