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选择了低头。
花野依也只是一个刚接触咒术界两个月不到的“新生儿”。
从一个普通高中生,到独自祓除特级咒灵的一级咒术师,这条路他走得太急了,急到忘了她才十五岁。
“嗯?老师你在说什么?”花野依耸了耸鼻子,疑惑地看向他。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闷闷的,糯糯的,像是被水泡发了。
夜晚的冷风吹过来,拂过她被揉乱的发丝,几缕碎发飘到嘴角边,粘在还有些湿润的嘴唇上。
冷风刺激着她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泪水又不自觉地溢出来,无声地滑过脸颊。
“老师的意思是……”
五条悟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托住她的脸颊。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包住她半张脸,细腻的掌心贴着她被泪水浸得有些冰凉的皮肤,温度从那里传过来,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慢慢融化。
他伸出拇指,温柔地拂过她的眼睛下,从眉头到眼角,把那道湿痕抹去。
拇指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拂过唇边,带起那几缕粘在嘴角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掖到她耳后。
夏末的夜晚很凉,甚至有些冷意,但花野依的脸颊是烫的。
她被五条悟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昏了头,脑子像是被搅乱,什么都想不清楚。
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能感觉到他拇指拂过她脸颊时那层薄薄的茧,以及掖起她耳后发丝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耳廓的那一下。
耳根开始发烫,热意从耳垂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颈。
她不敢看向五条悟,视线落在他外套的第二颗扣子上,一动不动。
“忽略了你的感受,是老师的不对。”
他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从头顶落下来,像是被风轻轻吹过来,落在她耳朵里,痒痒的。
“啊?啊!”
花野依终于回过神来,往后踉跄了两步,离开了那只手的温度。
冷风从两个人之间的缝隙里灌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她才觉得清醒了一点。
她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把那一小块布料揉来揉去,揉皱了又抚平,抚平了又揉皱
“没、没关系。”
她忐忑地抬起眼,飞快地看了五条悟一眼,又低下头。
其实她还是不明白五条老师为什么要道歉。
明明做错事的是她,明明不听话的是她,明明擅自用咒术伤害普通人的是她。
该道歉的人是她才对。
五条悟看着她这副模样,怎么会不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比刚才长一些,重一些。
“唉!”
他双手抱臂,语气一转,恢复了那种轻快的、不容置疑的调子。
“这次的任务你不要做了。”
“欸?!”
花野依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那些残余的泪意一下子被惊讶驱散了。
她内心忐忑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是老师发现什么了吗?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她小心翼翼地问,声音轻得像是在试探什么。
“不是。”
五条悟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摸了摸后脑勺,像是在组织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