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庄一脸淡定,“自我祖父一辈,家业就已经迁往鲸港,如今太奶奶不在了,我也没有牵挂了,你守了五十年,什么恩都还完了。”
沈钧忽然想起沈航的混账话,无地自容,眼眶微热,“说这些做什么?”
沈庄将一坛子酒递给他,“我早就想好了,老宅半山后面还有几百亩地,也一并划给你,以后不管你是要收租还是自用,子孙后代吃穿是不愁了。”
“沈家要想香火鼎盛,靠的是代代相护,我跟兰晞交代过了,以后等他支撑了家业,不能断了咱们这一代的联系,家里但凡有天资的孩子,不管是从商从政,嫁人收赘他都得看顾。”
沈钧声音哽咽,别过头不说话只抹泪。
沈庄看着好笑,打趣道,“怎么还哭上了?咱俩到底谁是哥哥?”
沈钧酒坛子猛灌了一口,“老宅我不要,其他的我收了,初棠你放心,我一定替你守好沈家。”
初棠是沈庄的小字,除了亲近之人,鲜有人知。
故人一诺,重比千金。
……
----------------------------------------
第710章抽丝剥茧
老宅这边。
高止悄咪咪躲在圆柱后偷瞄沈兰晞。
檐角挂着一盏老式风灯,昏黄的光晕被藤蔓枝叶筛过,落下碎金般流光。
沈兰晞就站在台阶前,平日里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此刻在光影里似乎柔和了几分,像被水洇开的墨迹。
他被沈谦灌了不少酒,面颊上浮着一层几不可见的绯色,酒色并未使他浑浊,反而像一层薄纱,朦胧地笼罩着他。
高止从左边换到右边,从上面看到下面,直觉告诉他,眼前的沈兰晞跟以前大不相同。
“少爷~~”他小心翼翼探着脖子,“夜都深了,老爷子兴许今晚跟老伯公聊得开心就不回来了,要不,咱们回去吧?”
沈兰晞充耳未闻。
得了,高止耸了耸肩,那晚炮仗好像真把菜鸡炸出毛病了,这一年,他动不动就神游太虚。
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高止有些无聊,干脆打起了盹。
星光从头顶徜徉而过,蝉鸣蛙叫不绝于耳。
“那边。郑松,你的记性怎么比我这老头子还不好?”
远远地,隐约传来沈庄的声音。
沈兰晞抬眸,快步走出庭院相迎。
沈庄和沈钧聊得尽兴不免多喝了几杯,眼里已经略微有些醉意,远远瞧见沈兰晞,立马又强打起精神,招手示意,“兰晞,你怎么还在这?等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