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此刻拉着窗帘,只有从卧室窗户外透过来的微光,换了一身黑色唐装的祝离惑正坐在沙发上。
他的姿态闲适,一只手撑着脸半靠在白色沙发扶手边,另一只手的手掌向上,修长的手指如弹钢琴般向空中,一簇白色焰火随着他的动作在五指上方跳动。黑色碎发遮盖了些额头,明明暗暗的火光笼在他的眉骨鼻梁,跳跃的白焰闪烁在他暗红的瞳孔,再加上他苍白的肤色和血红的唇。
好似个吸食人血的鬼。
好几天没看到这位大爷睁眼的池商羊一下子被这艳鬼复苏的鲜活容色冲击得呼吸一窒,赶忙垂下了眸,唔了一声当作答复,下意识地拉过边上的沙发上像学生一般端坐。
池商羊:……她坐下干嘛?还打算和他促膝长谈啊?
祝离惑懒洋洋靠在沙发边的样子完全跟梦里的破碎小可怜对不上版,就跟两个人似的,池商羊莫名有些不自在,没话找话:“你好了啊?”
祝离惑嗯了一声。
“前所未有的好。”他的声音平静,只是言语中有不易察觉的愉悦,手中的火苗顺应了他的心境涨大了一瞬。
祝离惑手中那火在昏暗的室内实在抢眼得很,池商羊的注意力不自觉地在那转来转去,梦里的场景也开始在脑中一闪一闪,她猛然抓到了一个非常能够确定那些梦境真实性的特殊之处。
她打量了下祝离惑,祝离惑明显心情不错,是个能确定事情的好时机。
她咳了两下,引起祝离惑的注意后,直接发问:“那个,你的血是不是带金色啊。”
祝离惑看着她没有正面回答:“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没有反驳。
意识到这点的池商羊只感觉悬着心死了。
但几秒后,她还是带着想要眼见为实最后一丝顽强开口:“你能给我看看吗……”
池商羊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看血需要制造伤口,祝离惑很可能不会搭理她,但这是最直观的确定方法,而且明明她之前看见过他吐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当时的注意力不在血上,反正现在回忆起来压根没印象他血的颜色是不是带金色。
祝离惑盯着池商羊没说话,池商羊被他看得忐忑,但还是坚持着跟他对视,就在她以为祝离惑会拒绝她这个无理要求的时候,他手上的火‘噗’一声消失在空中,同时手心忽然出现了一把刀,他拿起那把刀快速往另一只手掌一划。
“滴答。”
血顺着他的动作沾染在了刀上往下滴,他没什么表情,把手往她这边伸了伸,展开手心。
红色的血液混杂着明显的金色映入她的眼帘。
尘埃落定。
“看好了?”祝离惑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像是泄了气一般蜷着背坐在那,颇有些不明所以。
“看好了。”池商羊有气无力地应声。
这血还真带金,不管之前是她没注意,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人不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她原本可根本不知道他的血带金色。
眼下,非常明显,可以完全确定她的穿越跟祝离惑有关。至于有什么关系,完全想不明白。
还有,为什么她会看到祝离惑那些不断被千刀万剐敲骨抽血的痛苦折磨,是有什么用意吗?总不能是让她看了怜惜祝离惑,给他爱的关怀?
开什么玩笑,先不说现在祝离惑强得离谱,完全不需要什么关怀,就说她莫名其妙穿过来,真要干关怀任务,也得有点好处吧?要有个系统跳出来说她把祝离惑关爱好了,她就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她肯定干劲满满嘘寒问暖。这直接把她丢过来,什么好处许诺都没有,她又不是疯了往祝离惑边上凑惹他烦。
池商羊打住自己的胡乱猜测,她也不肖想什么回去的事了,穿越了的人多数根本回不去,还不如趁早歇了心思。没有系统也挺好,虽然她知道了自己穿越跟祝离惑有关,但是没有系统没有任务,就没有限制没有约束,这也代表她没跟祝离惑绑死,不用一直跟在他边上。
池商羊眼神转向了祝离惑刚才割开的那只手,他正拿着一条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上的血,手掌中心完全不见那道割痕。
果然,如梦中一样会自我痊愈,他是治愈异能者。
池商羊之前在心里已经有百分之九十九倾向于那些场景是真的,看血这个要求,本也只是想让他制造一个小伤口挤点血出来,如果梦中的是真的,那么他作为治愈异能者能够很快治愈小伤口,要是梦中的是假的,小伤口也不会影响行动,而且异能者的身体素质自愈也不慢。哪想到他手那么快,她都来不及阻止就已经划开了手心。
这个伤痕对于那些场景里的挖肉抽血来说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但割开那么大一个伤口,肯定是会痛的,祝离惑的表情却很淡,跟没有痛觉神经一样。
不,他有的,池商羊沉默地想到了他被断骨时手部的抽搐和微不可察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