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韩侂胄还站在河堤上。
雾气比夜里更重了,白茫茫一片压在河面上,对岸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了一夜,腿已经僵了,可他没有动。
身后的亲兵换了两拨,孙幕僚和钱幕僚都回去歇过了,又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说话。
韩侂胄看著那片雾,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备船。”
孙幕僚愣住了。
钱幕僚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惊疑。
“大帅,备船是要……”
韩侂胄没有回头,“过河!”
“大帅要亲自去见北凉王?”
韩侂胄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走下河堤。
走了几步,停下来,还是没有回头。
“把降表准备好!”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河堤上安静得像是没有人。
孙幕僚张著嘴,钱幕僚的手停在半空。
他们看著韩侂胄的背影,看著他一步一步走下河堤,靴底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
那声音在雾气里传得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踩著什么东西。
“大帅——”
孙幕僚追上去,“咱们有十万兵。淮水天险。北凉王再能打,他过不了河——”
韩侂胄转过身,看著孙幕僚。
那双眼睛红红的,布满了血丝,“本帅会不知道吗?”
“咱们只是他人棋盘棋子。跟著北凉王,北凉王贏了,咱们还是棋子。跟著其他人,嬴了,是弃子,输了,咱们还是弃子。你选哪个?”
孙幕僚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韩侂胄转过身,继续往下走。
“备船!备降表!天亮之后,我过河。”
钱幕僚连忙道:“是!”
孙幕僚则咬了咬牙,很不甘地说了声:“是!”
……
另外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