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
那片混沌的灰依旧缓缓流淌,像是一条看不见源头也看不见尽头的河。
河面上浮著那张棋盘,棋盘上落著几颗棋子,白子三颗,黑子四颗,散落著,像是天上的星。
白衣男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保持著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像是凝固在这片虚空里的一部分。
白髮垂在肩侧,眉眼低垂,整个人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寂寥。
忽然,他的眉头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很短。
短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你的棋子……”
他开口,声音很轻,可落在这片寂静的虚空里,却清清楚楚。
黑衣女子抬起头,看著他。
“嗯?”
白衣男子抬起手,指了指棋盘上那颗新落下的黑子。
那颗黑子孤零零地落在棋盘边缘,离那些白子黑子都很远。
可此刻,那颗黑子上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
很小的一道。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似乎失控了。”白衣男子说。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什么都没有。
可那確实是一抹笑意。
黑衣女子看著那颗黑子,看著那道细纹,脸上没有出现任何波动。
“不急。”她说。
那声音依旧慵懒,依旧漫不经心,像是这世间没有任何事能让她著急。
她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拈起面前的茶盏。
茶盏是青瓷的,薄得透明,里面的茶汤微微泛著绿意。
她端著茶盏,送到唇边,抿了一口。
然后她把茶盏放下。
放下的时候,指尖沾了一点茶水。
就那么一点。
她看著那点茶水,看著它在指尖上微微颤动,像是一颗透明的珍珠。
然后她屈指——
一弹。
那滴茶水从她指尖飞出。
飞得很慢,慢得像是时间都停了。
可那慢里,有一种东西。
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