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继续南行。
又走了三十里,天色渐渐暗下来。
苏清南抬头看了看那片灰濛濛的天,忽然勒住马。
“扎营。”他说。
陈两仪愣了一下。
“王爷?这才走了一天——”
苏清南没有解释。
只是翻身下马,站在那里,看著远处那片暮色。
陈两仪不敢再问,传令下去。
大军停下,开始扎营。
帐篷一顶顶立起来,炊烟一缕缕升起来,那些疲惫的兵卒开始生火做饭。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井井有条。
可陈两仪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说不上来。
只是看著苏清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石像。
天彻底黑了。
营地里点起了火把,那些火把在夜风里摇曳,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清南还站在那里。
陈两仪走过去。
“王爷,夜里凉,您——”
话没说完,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也看见了。
远处,那片黑暗里,有一道光。
那光很淡,很轻,像是一只夏夜里的萤火虫,在无边的黑暗里一闪一闪。
可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像是有一颗星辰正在从遥远的地方坠落下来,坠向这片沉睡的大地。
陈两仪的手按在剑柄上。
“保护王爷!”
那些亲兵衝过来,把苏清南围在中间。他们的刀已经出鞘,他们的弓已经上弦,他们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越来越近的光。
可苏清南抬起手。
“退下。”他说。
那些亲兵愣住了。
苏清南又说了一遍。
“退下。”
那声音还是不大,可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那些亲兵不敢不听。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慢慢退开,可手里的刀没有入鞘,弓上的弦没有鬆开。
那道白光越来越近。
近到能看清那光里的东西。
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