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隔著三百丈的距离,对望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那个人勒住了马。
大军也停了。
停在城外三百丈的地方。
整整齐齐,没有一丝杂乱。
吴签看著那片大军,忽然想起安思明带来的那八万人。
那八万人,攻城的时候一窝蜂地往上涌,死了人一窝蜂地往后撤,扎营的时候乱七八糟,吃饭的时候抢成一团。
那是乌合之眾。
可眼前这些,不是。
这些是真正的兵。
是能打仗的兵。
是能要人命的兵。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条命,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他想了想,又笑了。
交代就交代吧。
守了十年,够了。
死在这个人的刀下,不亏。
他转身,看著那些还活著的守卒。
只剩下几百人了。
个个带伤,个个浑身是血。
他们站在那里,看著他。
等著他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挥了挥手。
“把城门打开。”他说。
那些守卒愣住了。
打开城门?
那不是投降吗?
吴签看著他们,笑了。
“愣著干什么?”他说,“人家来收城,咱们还能拦得住?”
他顿了顿。
“开门。”
那些守卒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动了。
那扇被撞了三天三夜的城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
城门外,那些北凉的大军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吴签走下城头。
他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