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北凉王府。
春深了。
王府后园里那株老梅树,花早就谢乾净了,连叶子都落过一茬,如今又抽了新芽。
嫩绿嫩绿的,在风里晃,像是不知人间愁滋味。
苏清南站在窗前,看著那株梅树。
他已经站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从东边挪到西边,久到廊下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久到嬴月端著茶盏进来,又出去,又进来。
“王爷。”
嬴月把茶盏放在案上。
“第五天了。”
苏清南没有回头。
“嗯。”
嬴月看著他。
看著那张侧脸。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些眉眼。
可不知怎的,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从冀州回来之后,他就这样。
站著,看窗外,不说话。
有时候站一整天,有时候站到半夜。
她问过他一次,他说在想事情。
她问想什么,他笑了笑,没答。
嬴月没有再问。
她只是每天把茶端进来,凉了换热的,热了又凉,再换。
今天已经是第五天。
“王爷。”她又开口。
苏清南回头。
“嗯?”
嬴月指著窗外。
“梅树发芽了。”
苏清南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那株老梅树,枝丫间果然冒出了嫩绿的芽。
小小的,嫩嫩的,在春风里颤。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春天了。”他说。
嬴月点头。
“春天了。”
苏清南走回案前,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
茶是温的,刚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