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站在原地。
悬在半空。
他保持著伸手去抓的姿势,五指张开,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下来。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只有那漫天的风,从他指缝间穿过。
他忽然笑了。
笑声从那苍老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带著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双手上,什么都没有了。
法相没了,令牌没了,阵没了,那四百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东西,都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子。
一个活了四百年的、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的空壳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苏清南。
看著那个年轻人。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很亮,很盛。
盛得让人心里发毛。
“苏清南。”他开口,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苏清南看著他。
没有说话。
陈玄也不需要他说话。
他继续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知道老夫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什么吗?”
苏清南没有答。
陈玄也不需要他答。
“不是被人种了东西。”他说,“不是逃了四百年。不是今天输给你。”
他顿了顿。
“是四百年前那道门开的时候,老夫没有走进去。”
“你知道那道门后面是什么吗?”
苏清南没有说话。
陈玄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是那些东西来的地方。”
“是那些被关起来的神的老家。”
“是——”
他顿了顿。
“比这方天地更大的天地。”
他看著苏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