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死的?”
“狼神化身……是要还的。”大祭司说,“借了狼神的力量,就得把命还给它。初代王杀了三万大军之后,回到家,睡了三天三夜,第四天早上,就再也没醒来。”
帐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呼延灼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帐顶那两颗黑曜石狼眼。
那狼眼在灯火下一闪一闪,像活的。
“三万条命,”他喃喃,“换我一条命。”
大祭司跪在那里,不敢接话。
赫连烈抬起头。
“王上,您的命,比三万条命值钱。”
呼延灼低头看他。
看著他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值钱?”他笑了,“我这命,值什么钱?”
赫连烈没说话。
呼延灼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前,掀开一条缝。
外头黑漆漆的,风颳得正紧。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帐帘,转过身。
“传令下去。”他说,“各营清点人马。愿意献祭的,留名。不愿意的——让他们走吧。”
大祭司愣住了。
“王上,让他们走?他们要是跑了,把咱们的虚实告诉陈玄——”
呼延灼看著他。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虚实?”
大祭司说不出话来。
呼延灼摆了摆手。
“去吧。”
眾人退出帐外。
帐里又只剩下呼延灼一个人。
他坐回那张狼皮椅上,靠著椅背,闭上眼。
耳边是风声,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他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在草原上放羊,羊被狼叼走,他追著狼跑了一天一夜,最后累倒在河边。
想起第一次杀人,是个北秦的斥候,二十出头,和他差不多大。
他用刀砍下去的时候,那人的眼睛瞪著他,瞪了很久才闭上。
想起娶第一个女人的时候,那女人是他从南边抢来的,哭著喊著要回家。
后来不哭了,再后来给他生了个儿子。再后来死了,死在瘟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