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去多久了,自己没数吗?”幸冬说,“外面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月傀的身体被你打碎过一次,又被那东西附身过一次,现在她——”
她顿了顿。
“她快撑不住了。”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著那片正在崩塌的金色世界,看著那些碎片一块一块落下去,落进那片混沌里,落进那片虚无里。
然后他转过身,朝著那根针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只一步。
他就从那片金色世界里走了出来。
站在朔州城的老街上。
街还是那条街。
青砖铺的路,两边是老房子,灰瓦白墙,墙上爬著枯死的藤。
可那些炊烟没了,那些孩子没了,那条狗没了,那个货郎也没了。
整条街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幸冬。
她站在街对面,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鞋尖上洇著化开的雪水。
她看著苏清南。
苏清南也看著她。
“月傀呢?”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街角。
苏清南顺著她的手指看过去。
街角有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躺著一个人。
白衣胜雪,乌髮垂腰,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是月傀。
可她不像是睡著了。
她像是——碎了。
不是那种碎成一块一块的碎,是另一种碎。
她的身体还在,可她的气息,没了。
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像月光的、像雪的那种气息,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
像一件被人穿旧了、穿破了、最后扔掉的衣裳。
苏清南看著那个空壳。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著幸冬。
“怎么回事?”
幸冬没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