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
笑得很开心。
“好。”她说,“娘带你走。”
她伸出手,牵住他的手。
那只手,很凉。
凉得像冰。
凉得像冷宫里的冬天。
那年冬天特別冷,水缸里的水都冻住了,冻成厚厚的一层冰。
他用石头砸,砸了半天才砸开一个小洞,从洞里舀水喝。
那水冷得牙疼,喝下去肚子疼。
可他没有鬆开。
他握著那只手,跟著她往前走。
往那道裂痕走。
一步一步。
越走越近。
那道裂痕越来越大了。
大到能看见里面有什么东西。
里面——
里面——
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金色的光。
那光很亮,亮得刺眼。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亮得像是要把人烤化。
可苏清南没有闭眼。
他只是看著那片光。
看著那片光里,渐渐浮现的东西。
那是一张脸。
和娘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可那张脸上的眼睛,不是金色的。
是红的。
血一样的红。
那红不是人的红,是野兽的红,是饿了很久的野兽盯著猎物时的红。
那张脸在笑。
笑得很大声。
“小娃娃,”那声音从那道裂痕里传出来,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又像从很近很近的地方传来的低语,“你可真好骗。”
苏清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著那张脸,看著那双血红的眼睛。
然后他低头,看著自己握著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