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挥。
跟小孩拿树枝抽草垛子似的。
可这一挥,他整个人跟著转了一圈,踉蹌两步,差点摔倒。
剑身划过风雪,带起一声闷响——
嗡。
那声音不大。
可落在耳朵里,沉得很。
剑挥完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白气从嘴里喷出来,跟牛似的。
雪还在下。
落在肩上,落在剑上,落在脸上。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抹下一把雪水。
然后他开口。
衝著北边。
衝著那五骑消失的方向。
“我叫小五!將来的剑仙……小五!!”
……
嬴烈跑出五十里时,忽然勒住了马。
战马口吐白沫,四蹄打颤,浑身汗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这匹踏雪乌騅跟了他十年,从没跑成这样过。
嬴烈翻身下马。
脚踩在地上时软了一下,扶住马鞍才站稳。
他回头望向来路。
风雪茫茫,灰白色的天地间什么也看不见。
来时的峡谷、山坡、那柄插在雪里的断剑,全被五十里风雪吞得乾乾净净。
他站在那儿,望著那片空荡荡的天地,望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破碎,跟夜梟叫似的。
高尽忠跟上来,翻身下马,躬著身子候在一旁,不敢出声。
嬴烈笑够了。
他转身,看著高尽忠。
“高伴伴。”
“老奴在。”
“你说,孤跑出多远了?”
“回殿下,约莫五十里。”
“五十里。”嬴烈咀嚼这三个字,又笑了,“五十里啊……”
他抬手,掸了掸袖口上沾的雪沫。那动作很慢,慢得像在享受什么。
“高伴伴,你方才看见了么?那道裂痕,那道血红的裂痕。澹臺师叔……服药了。”
高尽忠垂著头,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