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雪亭。
嬴烈声音落下时,风停了一瞬。
澹臺无泪抬眼看他。
“殿下方才说什么?”
嬴烈没答。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盒小,掌心可握,通体乌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
只盒盖边缘有一道金丝,在雪光下泛著细若游丝的亮。
他打开盒。
盒中躺著一枚丹。
丹如鸽卵,通体暗红,红到发黑。丹衣表面有无数细密的纹路,不是刻上去的,是血丝,亿万根血丝盘绕交织,凝成这小小一枚。
血丝还在动。
缓慢,均匀,像呼吸。
澹臺无泪瞳孔骤缩。
“血魂丹?”他声音发乾。
嬴烈摇头。
他拈起那枚丹,对著雪光。
丹衣里那些血丝忽然亮起,红得像烧熔的铁水,照得他半张脸都染上妖异的赤色。
“血魂丹需一万条人命,七七四十九日炼化。丹成之日,丹身赤红,血丝凝固不动,如乾涸的河床。”
他將丹转了个面。
丹身里那些血丝依旧在动,缓慢游走,像亿万条细小蟒蛇在茧中蠕动。
“此丹,是活著的。”
澹臺无泪浑身一震。
“殿下……”
嬴烈看著他。
“师叔可知,炼製此丹需多少生灵?”
澹臺无泪没答。
嬴烈替他答。
“一亿。”
他声音很轻。
“一亿条性命,魂炼成丝,血炼成丹,丹成之时,天降血雨,地涌黑泉。炼製此丹的人,当场被反噬至死,连尸骨都没剩。”
他將丹托在掌心。
“那人將此丹交给孤时,孤问他:值么?”
“他说:殿下若能用此丹杀一人,便值。”
嬴烈抬眸。
“那人要孤杀的,就是苏清南。”
澹臺无泪盯著那枚丹。
他活了百年,见过无数邪物,却从未见过这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