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原死寂。
枯骨剑与断肠剑插在冻土里,剑身震颤,嗡鸣割开风声。
沈枯骨握著剑柄,指节青白。
十年。
这柄剑十年未离鞘,今日却被人生生逼出,像从骨肉里剜出心臟,血淋淋摔在雪地上。
李断肠的剑更沉,暗红剑刃映出他斗笠下紧绷的下頜线。
两人没说话。
呼吸在肺腑间滚了三滚,压下,吐出白气。
然后动了。
沈枯骨先动。
他没前冲,左脚踏地,积雪炸开三尺深坑,人已到苏清南左侧。
剑出。
惨白剑光劈开空气,剑路笔直,没有任何花哨,就是斩。
斩脖颈。
苏清南没躲。
他抬手,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剑刃侧面一弹。
鐺——
爆鸣炸响。
枯骨剑剧震,剑刃偏开三寸,擦著苏清南肩头掠过。
沈枯骨虎口崩裂,血顺剑柄流下,染红惨白剑身。
他眼中厉色暴涨,剑势不收,手腕翻转,剑尖倒挑,刺苏清南肋下。
苏清南左手已到。
五指虚握,扣向剑身。
沈枯骨抽剑。
剑身后撤,剑尖在空中划出半弧,再刺时已到苏清南咽喉。
快。
快得只剩残影。
但苏清南比他更快。
右手食指点出。
指尖对剑尖。
叮。
脆响。
剑尖停在指尖前半寸,再难寸进。
沈枯骨闷哼,真气狂涌,剑身震颤,惨白剑气炸开,化作七道剑影,分刺苏清南七处大穴。
苏清南收指,右手画圆。
掌心向外,五指张开。
七道剑影撞进掌心,齐齐崩碎。
剑气溃散,雪地被犁出七道深沟。
沈枯骨倒退五步,每一步都在冻土上踩出坑,坑边裂痕蛛网般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