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君庭。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你别忘了你老公是靠谁起家的!我儿子如果有个三长两短,你儿子也别想好,大不了以后就是老死不相往来!我看没有我,你们能闯出什么名堂来!”
张华涛激动地拍着桌子,声音几乎是在咆哮,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重返永和君庭,却是为了他小儿子的失踪。
他派了一堆人出去找童靖语,但童靖语经验丰富,一路躲着监控走。他的手下去了市面上几乎所有排的上名号的纹身店,但没有一个人看见过他那天使般的孩子,仿若泥牛入海,踪迹全无。
他心底沉痛,更害怕童靖语去的是小作坊。想到这他更难受,眼眶发红,嗓音嘶哑阴狠:
“张华敏,万一小宝去的是什么三无店,器材没消毒干净,染上什么病,我张华涛就是死都跟你们家拼了。”
“阿涛,别把事情想的那么坏,冷静一下,别生气,敏敏真的不是故意的。”张华俪挡在两人中间,打着圆场。
陆文辉嚎啕大哭,张华敏也擦着眼泪,小声啜泣着:“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过那孩子气性那么大……”
张华涛都要气笑了:“都这么大人了,你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以前小打小闹我不管那么多,小宝自己解决,孩子开心就好,但你听听,你这次说的都是些什么话!”
他指着桌面上的监控视频,拍桌道:“什么叫难怪破落户都不让自家小孩和他玩,什么叫惹人厌相处十几年都受不了他,什么叫他是个死洋鬼子?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说我儿子?”
张华敏自知有错,不敢说话,低下头抹着眼泪。
手机嗡的一声,他低下头,是手下人发来的图片,说在市区最边缘的纹身店也没找到,他甩开手机,站起来急的又转了一个圈,想起什么,又吼道:
“而且,当年是我儿子要转学!是他甩的林家那位!”
他一指陆文辉,怒道:“你儿子有这魄力吗!”
根本都还没上小学的陆文辉嗷嗷大哭,护犊心切的张华敏立刻一把把他搂住,她哽咽着开了口:“哥,别骂小辉,是我错了,等小宝回来,我一定和他好好说,是我太急了,话说的太难听……”
张华俪忍不住道:“敏敏,你平时说话刻薄就算了,但你也知道,小宝那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他脑子……他性格……他比较……他很率真。”
她艰难的找到一个相对合适的词语:“……我们做长辈的,应该多包容一点。”
“是,我知道,我真的不敢了,哥,姐,嫂子,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就是没什么脑子,从小到大我就是这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就是气急了,而且我…我还有身子……”
她摸摸肚子,眼泪还在一颗颗的滑落:“哥,你也知道怀孕的人,激素不稳定……换平时我一定不会这样的……”
张华涛没说话,她接着道:“哥,你也知道,我十七八岁生下老大就落了病根,没想到这个年纪还能怀上,一时忘了形,这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口出狂言……就看在……看在我怀孕的份上……而且哥,我这胎也不是很稳……我就有些……”
张华涛前面宣称要撤资,张华敏害怕不已,她深知童靖语是张华涛的命根子,陆文辉也被张华敏轻轻一推,扑上前嚎啕着说舅舅不生气,哥哥回来一定给他道歉。
张华俪也在一旁劝着,张华涛虽然还是抻着脸不说话,但也没再接着骂了。
周原站在旁边,他刚刚收到了林路禹的信息,从焦急中安下了心来。瞟一眼梨花带雨的张华敏,感受到局面渐渐和缓,眼珠子一转,捂着刚刚被陆文辉一爪子挠伤的额头,细声细气道:
“敏姐,这事儿哪能是你的错,是我没拦住。文辉这孩子欺负我没关系,我忘记告诉他不应该动小宝的东西,小宝的东西你知道……文辉趁他不注意把手放小宝要吃的面里,难怪小宝不高兴让他去讨饭的……”
闻言,张华涛平缓下来的心情又开始奔腾,他再次一巴掌拍向桌面:
“像话吗!像话吗!”张华涛眼睛顿时又瞪得圆溜通红,吼起来:“我儿子这两年好容易愿意吃些东西,还不得安生,你们安的什么心!!”
新一轮鸡飞狗跳又开始,但屋内的纷纷扰扰影响不到童依萍,她窝在一旁,哀愁地捧着脸,完全不想加入争斗。
她奔波一天,已是累极,更不敢想象自己儿子脸上刻上刺青会是什么样,又相当清楚的知道自己儿子向来敢想敢做。
满心忧虑之际,腰却被轻轻的搂住了,她侧头一看,是挑完事儿深藏功与名撤退的周原。他无声地伸出掌中手机,屏幕上是林路禹半小时前发来的几行大字,附着一张图片。
Yu:【找到小语了】
Yu:【「图片」。jpg】
Yu:【他没事,我们在回来路上,马上到。】
童依萍眼睛亮起,轻轻敲了周原肩膀一下,这才接过手机:
花开富贵:【小宝还在生气吗?你们到哪里了?】
Yu:【他没有生气,他是伤心。】
Yu:【门口了。】
门口适时传来咔哒的开门声,在屋内杂乱狼藉的喧嚣里,童靖语披着浅灰色的薄绒外衫,从昏暗夜色迈进敞亮厅堂。
林路禹则站在身后,穿着一件亚麻衬衫,为他轻轻掩上身后的大门。
张华涛从半空中陡然收回还要继续拍桌的通红手掌,布满血丝的眼底刹那亮起,惊喜地迎上去。上看下看地检查着,确定毫发无损才放下心来: